平冢静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小新在身边,是从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开始的。
那天她批改作文批到头疼,趴在办公桌上发呆。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然后门开了。
“嗨,阿静!你在偷懒!”
小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小熊饼干,脸上挂着那个永远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没有偷懒。”平冢静抬起头,“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
“那你思考出来了吗?”
“……没有。”
“那就吃饼干吧。”小新把饼干盒放在她桌上,“吃饱了就能思考出来了。”
平冢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甜的。
小新在她对面坐下,翘着腿,开始讲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六花又发明了新的中二台词,小雪又被阳乃耍了气得脸都红了,小诗羽又卡文了郁闷好久。
平冢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她突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当老师很累。
备课、上课、改作业、开会、处理学生问题……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忙碌的、消耗的。
下班回到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睡觉。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但此刻,听着小新絮絮叨叨地讲那些无聊的日常,
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谁这样坐在一起,什么都不想,只是说说话,吃吃饼干。
“阿静?”小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嗯?”
“你又在发呆了。”
“没有。”平冢静回过神,“我在听。”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六花把数学书当成魔法书烧了。”
“才不是!六花才不会烧书!她只是把数学书藏起来了!因为她说数学是恶魔的语言!”
平冢静笑了:“差不多。”
“差很多!”小新抗议。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上课铃响了,小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饼干屑。
“我走啦。”
“嗯。”
小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阿静。”
“嗯?”
“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平冢静愣了一下:“有吗?”
“有。”小新认真地说,“你的嘴巴在笑,但眼睛没有。”
平冢静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新也没有等她回答,挥挥手走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平冢静坐在桌前,看着那盒吃了一半的小熊饼干。
她的嘴巴在笑,但眼睛没有。
连小新都看出来了。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又觉得很温暖。
从那天起,小新来办公室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候是课间,有时候是午休,有时候是放学后。
他总会带点什么——小熊饼干、果汁、便利店的饭团,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他自己。
“阿静,你在干嘛?”
“改作业。”
“那我不吵你。”
然后他就真的不吵了。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画画,或者趴着睡觉。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平冢静有时候会想,小新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学生看到她,要么怕她,要么躲她,要么敬而远之。
只有小新,完全不设防。
她问过他:“小新,你为什么老来找我?”
小新想了想:“因为你一个人啊。”
平冢静愣住了。
“美伢说,一个人吃饭会不好吃的。”小新说,“一个人发呆也会不好发呆的。”
这是什么逻辑?
但平冢静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二人的关系变化是从阳乃的一句话开始的。
那天阳乃来找雪乃,路过办公室,看到小新坐在平冢静旁边画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阳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静,你跟小新关系真好。”她走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平冢静的手停了一下:“别胡说。”
“开玩笑的啦。”阳乃笑着走了。
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平冢静心里。
谈恋爱?
跟小新?
她比他大多少来着?
十岁?十一岁?
她第一次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小新放在一起想过。
他是学生,她是老师。他是小孩,她是大人。
他们之间有一条很清晰的线,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跨过去。
但阳乃的话让她开始想——别人是怎么看的?
她开始注意别人的目光。
课间的时候,小新来找她,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会看他们一眼。
午休的时候,小新坐在她旁边吃便当,路过的学生会多看两眼。
放学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门口的保安会笑着说“平冢老师,你和学生关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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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不在意。现在她开始在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小新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十八岁,成年了,是个男人了。而她,是他的老师。
这条线,她不能跨。
平冢静开始躲小新。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是很自然的、不留痕迹的疏远。
小新来找她的时候,她说“要开会”。
小新带饼干来的时候,她说“最近在减肥”。
小新坐在她旁边画画的时候,她说“要备课,别打扰我”。
理由都很合理,合理到小新没有怀疑。
但六花怀疑了。
“阿静最近好奇怪。”六花在侍奉部里说,“她都不让我去找她了。”
“她也让我别去了。”诗羽说。
“我也是。”加藤惠轻声说。
雪乃没看了小新一眼。
小新坐在椅子上,难得地没有说话。
“小新?”雪乃叫他。
“嗯?”
“平冢老师也不让你去了吗?”
小新想了想:“她最近很忙。”
“有多忙?”
“忙到没时间吃饼干。”
六花不太明白,但诗羽和雪乃对视了一眼。
平冢静确实很忙。
忙着备课,忙着改作业,忙着开会,忙着做一切可以让她没有时间见小新的事情。
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往深处游。
但她忘了,溺水的人越往深处游,越难呼吸。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喝酒。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思绪飘到过往的回忆。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小新的消息:“阿静,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她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我带了小熊饼干。”
还是没有回。
又过了一会儿:“阿静,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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