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同伟,咱们已有四年未曾谋面了吧。”
赵立春一如既往的热忱,刚一相见,便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久久未曾松开。
望着祁同伟年轻的脸庞,赵立春心中感慨万千。
三十二岁便跻身副省级序列,此人未来的成就或许不可限量啊,自己日后说不定都还要仰仗对方,此刻不趁热打铁维系关系,更待何时?
祁同伟颔首应道:“是啊,转眼已是四年。”
“时间过得真快,”赵立春轻叹一声,“当年你从汉东调离,我是真舍不得啊,但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是对了。
汉东虽好,终究是一方之地,远没有外面的海阔天空。”
两人正叙着旧,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赵立春叫了声进“进”,赵小慧与侯亮平并肩走了进来。
“老学长。”
“祁委员。”
“亮平,赵总。”
祁同伟起身与二人一一握手,还给了侯亮平一个拥抱,神情间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一般,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亮平,你小子可以啊,我可听说了。这几年,你在汉东这些年闹的动静不小啊!老百姓都把你称作侯青天了。”
侯亮平谦虚的笑了笑,“老学长您就别取笑我了,什么‘侯青天’,我看倒像个不知深浅的孙猴子,怕是不少人在抱怨我,说我把汉东搅的不得安宁呢。”
“话不能这般说,要是大家都和和气气,那遭殃的,就是是百姓了。”
侯亮平没想到,他这位老学长对反腐之事竟也有这般认知,如此一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倒也更容易开口了。
几人重新落座。
赵立春说:“同伟同志,你可别给这小子鼓劲了。
这小子本就劲头十足,再一怂恿,怕是更要翻江倒海了。
依我看,咱们汉东还是和和气气的好,不要总是对自己同志喊打喊杀。
反贪不是最终目的,核心是要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既要纠正错误,也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祁同伟心中暗自冷笑:什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恐怕“救治”的都是你赵立春的亲信故旧,“惩办”的尽是与你派系不合的人吧。
他早已不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其中的门道怎能看不透彻?侯亮平这把刀子,当得可真是精准,想必在何赵的权力博弈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面上却附和道:“赵省长说的很有道理,腐败分子向来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单纯的反贪终究是治标之策,从思想根源上纠正偏差,树本清源才是治本之道。”
“你看看,亮平。”赵立春转头看向侯亮平,赞许道:“还是你老学长觉悟高,你啊,得多向他学学。”
侯亮平点头应道:“老学长一直是我敬重的榜样,追赶的目标,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爸,您的观点我却不敢苟同。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那是适用于那些初犯、轻罪、尚有悔改之心的同志。
但我所查办的,都是些病入膏肓、根深蒂固的腐败分子,他们早已无药可救,只有彻底切除这颗毒瘤,才是真正的树本清源。”
赵立春指着侯亮平,转向祁同伟无奈一笑:“你看看这小子,向来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祁同伟随之颔首浅笑,“亮平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看可以结合着用。”
赵立春点点头,“同伟,不瞒你说,两年前因为这些事,我时常批评他。
后来啊,我又渐渐想通了,有些人天生就不愿随波逐流、和光同尘,他们的骨子里便带着一往无前的韧劲。
况且每个人的政治追求与行事准则各不相同,既然他有志于肃清贪腐、匡扶正义,我觉得身为长辈、身为省长,还是不能打击这份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