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磊正在书房中查看离泽宫送来的礼单,忽的一阵地动山摇。
他猛地抬起头来,一边向外跑去一边高声喊道,“怎么了?”
门外小厮满头是汗的四处张望,“好像是少阳山……”
“少阳山?!”褚磊瞪圆了眼睛,明日璇玑就要成亲,莫不是哪里来的山精野怪在此时作祟?
不对!
褚磊脚步一顿,千年前少阳派的建立,便是因为要看守琉璃盏里的魔煞星。
对这里的保护,除了桃林里的禁湖还有一层包裹着整个少阳派的无形屏障,这屏障除了掌门以外无人知晓。
只要有这屏障在,邪魔外道根本进不了少阳派的山门。
可此时山中动荡,莫不是因着柏麟帝君服了法,所以这屏障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褚磊皱紧了眉头,脚步不由又加快了些,无论什么,他都要亲自去看了方才放心。
他是少阳派的掌门,无论璇玑前世是什么,此时是少阳派的二小姐,若是这里出了问题……
“去,去将两位小姐喊来,”褚磊一边跑,一边对身边的小厮说道,“叫她们一起去少阳山下。”
嘱咐了这句,褚磊心急如焚,此时的少阳派,千难万险都走过去了,此时决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若是真有邪魔闹事,拼着他全家的性命不要,也要保住少阳派里的一干人等……
“什么凤凰?!你这个鸟人!”武拾光大喝了一声,一甩尾巴扫了过去,“好赖不知的东西!”
禹司凤翅膀一挥,挡住了扫过来的大尾巴,向下飞低了些,手指一弹龙角,立刻又向高处飞去,“有本事,你飞起来骂我,盘在山顶上,算什么龙?”
“你!”武拾光身体向上蹿去,张大了口去咬这鸟人的大翅膀。可惜,那翅膀躲得倒快,忽闪着又向高处飞去。
武拾光依然大张着口,恨声说道,“有本事你永远别落地,要是你落在我手中,先砍了你的翅膀,一半油炸,一半炭烤……”
禹司凤眨着眼睛再次俯冲下去,只马上又要碰到这泥鳅的脑袋时,那龙头蹿起了半丈高,张口咬了过来,他立刻又向高空蹿去。
俯视着盘在山上的小泥鳅,禹司凤正要说话,忽见山底处出现了许多星星点点的火把。
他皱起眉来,又见盘在山顶上的小泥鳅还在骂他,他仰起脖子鸣叫了一声,高声说道,“别说话,安静!”
武拾光眼睛瞪得像灯笼,“安静!安静你个……”
“嘘!”禹司凤俯冲下来,悬停在这对灯笼前,正色说道,“少阳派的人来了。”
“什么?”武拾光半个身子还悬在半空中,他知道禹司凤说的是实话,一时间惊慌起来,“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若是飞在空中,岂不是……”
禹司凤不住忽闪着翅膀,又见那些火把星星点点的越来越多,他不由得将声音放轻了许多,“咱们先休战,你恢复人身,趁着天黑,我将你送回客房去。”
武拾光晃了晃脑袋,“可我若是恢复了人形,那不就要掉下山去?”
“别怕。”禹司凤唇角微勾。
武拾光睁圆了眼睛,心说一整天了,这只臭凤凰终于露出了个笑来。
小泥鳅一双金灿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闪着精光。
禹司凤被这眼睛吸引,怔怔看了半晌,终于说道,“你相信我,我能接住……”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金灿灿的大眼睛已经没了踪影,他立刻回了神儿,挥着翅膀用双臂接住了化为人形的小泥鳅。
接住了,禹司凤又后了悔,他偏开了目光,哑着嗓子说了句,“我教过你的,那、那个穿衣服的口诀。”
武拾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顾不上什么口诀不口诀的事情,只在心中后悔。
后悔刚才他变回人形时,忘了先出声提醒,还好这凤凰反应快,真的将他接在了怀中,否则今天非要摔成肉饼不可。
禹司凤见这小泥鳅既不念口诀,也不理他,不由蹙起眉头看了过去,“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
“什么?”武拾光深吸了一口气,一双胳膊紧紧搂住了禹司凤的脖子。
“你、你!”禹司凤忽然被这双光洁的胳膊缠住,他心头一紧,半天只挤出一句,“松手。”
武拾光向下看了一眼,立刻闭上了眼睛,大大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摇头。
禹司凤唇角抖了抖,“怎么你还怕高吗?”
武拾光用力摇头。
禹司凤蹙眉,只说这小泥鳅是怎么回事儿,白天时飞了那么高去追自己,晚上这又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武拾光抿紧了唇只顾摇头。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武拾光忍着心腹中的难受,睁开了眼睛,勾着唇角朝着正在飞舞的禹司凤扬起了眉毛。
“你这是什么表情?!”说了这句,禹司凤翅膀一转带着人远远离了此处,朝桃林而去。
整个少阳派绕着少阳山乱转,禹司凤抱着武拾光找到了桃林中最高的那棵桃树,站在树尖上,他冷眼看着,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武拾光仍然勾着禹司凤的脖子,眼睛却不住地瞟着树下,“哎~”
禹司凤垂眸去看,歪着脑袋看着怀中的人。
“站这么高做什么?”武拾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咱们先下去,好吗?”
禹司凤松了手,可他忘了,自己的脖子还被人紧紧搂住,这一下,人没被他丢下去,反而坠的自己脖子发疼。
武拾光紧紧抓住了这凤凰的脖子,身子不住下坠,他瞪圆了眼睛,大声喊道,“你这鸟人,又要做什么?!快点接住我……”
禹司凤挑眉,“你松手!”
“不松!”武拾光不住挣扎,一点一点攀着往上蹭。
他找准了时机,右脚尖踩在了这鸟人的脚背上,将浑身的力气集中在了自己的右脚上,正要将左脚也踩上去的瞬间,那鸟人却一展翅膀又飞了起来。
武拾光喊了一声,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下身一使劲儿,向上攀着,缠在了禹司凤腰肢上。
“你?”禹司凤被这泥鳅缠得喘不上气,他一手去掰搂着自己脖子的胳膊,另一手去捉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腿。
可挂在自己身上的这条泥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点儿空隙也不给他留。
在空中缠斗了半晌,禹司凤被勒得双目通红,浑身发烫。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妥协般的举起了手,想要说话,可眼前这人这双倔强的眸子却让他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只得轻轻摇了摇头,放轻了动作,缓缓落在了禁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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