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叶琳娜的集成战略【演算者的假说镜影】结局一“悲哀祭奠”的相关文本,这个原本是要加到那一章里去的,但字数太多(有一万字,够作者发四张了)作者怕没有人看就放在这里的,大概几天后就会改成下一章吧
通关结局一“悲哀祭奠”解锁
part1:
在经历天灾与硝烟后的切尔诺伯格终于迎来又一次平静,无论是暴徒还是平民都在久违的广播里听到一个女性冷静的声音
“致所有正在切尔诺伯格里的人,不论你们是平民还是感染者,是暴徒还是反抗者,我都要向你们宣布,感染者组织领袖,一切事由的罪魁祸首,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已经被我杀死,她所引发的暴动和即将到来的战争也都将不复存在。现在,于城内的感染者们,你们有两个选择,撤退或是继续。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你们都要为此承受相应的代价,谢谢。”
这段简短的广播引起城内所有人的轩然大波,许多整合运动的成员都不相信塔露拉会这么轻易的死去,他们宁愿认为是乌萨斯阶段了城内的广播
爱国者也是这么想的。他离开镇守的岗位,向着指挥塔的最顶端走去。指挥塔里飘荡着硫磺的气味,和些许灰尘混杂在一起粘在爱国者的甲胄上
焦黑的痕迹在逐渐向上攀爬的进程中变多
一切都在说明,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法术对抗,其中一方就是暴君塔露拉,而另一方……
温迪戈走到最上层,在可以看到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全部的平台上,他看到身穿黑白长裙的埃拉菲亚女性跪坐在地上,她的怀里躺着塔露拉
红龙的心脏被长剑贯穿,长剑的握柄此时就在埃拉菲亚的手中
叶琳娜她亲手把这把剑刺进塔露拉的心脏,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亲手杀死了塔露拉
“爱国者先生……”
女仆抬起已经彻底干涩的蓝色眼眸,那双悲痛的眼瞳爱国者一生都不敢忘记
无力感充斥着叶琳娜。她慢慢拔出塔露拉身体里的长剑,将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整合运动就交给您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慢慢滑动割破白皙的皮肤。爱国者猛然上前打飞她手中的剑
“不要,逃避。”
爱国者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怎能不逃避,呜……小姐,小姐已经被我杀死了,我还剩下什么?爱国者先生,小姐,小姐……呜——”
叶琳娜抱紧怀中体温渐渐消散的红龙,像是要把那抹炽热永远地留在自己怀中。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温度依旧会散去
“不要,后悔你做出的,选择。继续前进,才是对塔露拉,最大的,慰藉!”
“我做不到,爱国者先生,我做不到!”
早已干涩的眼眶里再次盈满泪水,一颗一颗地掉落向面色苍白的塔露拉。叶琳娜哽咽着,不断说着同一句话
“我做不到。”
“小姐……小姐已经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我……”她抬起手不断审视这双亲手杀死太快了的双手,“我做不到失去小姐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活着。”
“你又,为什么要杀死,塔露拉?”
爱国者质问
“……小姐的理想,小姐的希望都在整合运动里。我不能看着它被科西切毁掉,我对不起小姐……”
叶琳娜回答,没有人知道她到底花了多久才决定杀死自己的小姐,也没有人知道他她现在的心情是后悔还是悲伤
“叶琳娜,你不能这样,任性地离开!”
爱国者长戟敲地,怒斥道
“你杀死了塔露拉,你,不忍看到,整合运动堕落至此!那你更应该,继承塔露拉的,遗愿,成为感染者的,下一个道标!”
“下一个小姐?爱国者先生,我哪有这么大本事?我只是小姐的女仆,她的追随者,我怎么可能成为小姐?”
叶琳娜抬起头看向温迪戈
“我连感染者都不是,我又怎么能统领感染者?”
“那你就要,这样去追随,塔露拉?!塔露拉不,希望看到你,落泪。她同样不希望,看到你轻易死去!”
爱国者上前几步
“至少,你在死亡时,见到塔露拉时,你不会愧疚,你不会后悔!别让自己后悔!叶琳娜,当你,做出选择后,为它负责,为它善后!而不是如同,懦夫,轻易死去!”
埃拉菲亚身体颤抖,再次低头看向已经死去的塔露拉。沉默良久,叶琳娜低头在塔露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雷球拉起塔露拉已经死去的遗体,将她带去更远的地方埋葬
“别让自己后悔?”叶琳娜站起身,轻声重复这句话,她拾起塔露拉的剑,随后凄惨一笑,“爱国者先生,未来的叶琳娜一定会憎恶现在的叶琳娜的。憎恶我,现在的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选择杀死小姐,选择……活下去。”
第三集团军的部队姗姗来迟,他们察觉地速度不算快,盾卫和术卫拦截了他们的通讯和斥候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已经长满源石晶簇的城市和尚在迷茫中的平民和感染者
游击队抛下了那些肆意宣泄仇恨的感染者暴徒,带着剩下还有纪律的部队悄然撤离切尔诺伯格。在之后的切尔诺伯格事件简报里,调查员们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人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她作为整合运动领袖,暴君塔露拉的女仆出现,最后在塔露拉被神秘人杀死后彻底失踪
大部分人认为她已经在龙门战死,小部分人则认为她跟随整合运动撤离,理由就是在那之后的乌萨斯的冻原上时不时能有感染者组织发消息,而他们的动作都以一抹雷电作为标志
那位取代暴君塔露拉,被感染者们所仰慕敬爱的领袖,温柔的埃拉菲亚的美丽眼眸中总是常含悲伤,无论看着谁,她的眸子似乎总是会流出泪水
有些时候,整合运动的干部偶尔会听到营地中传来阵阵哭泣声,如果仔细去找的话就会发现,平日里总是以温柔待人的领袖叶琳娜女士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抱着自己的武器哽咽哭泣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喉咙都哑然,哭到泪水都干透她都没有停下,只是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词语
“小姐”
新人们总是会向术卫和盾卫们询问,叶琳娜女士口中的“小姐”是谁。他们都对此讳莫如深,只有一些新人会把它和曾经整合运动的叛徒,勾结第三集团军的暴君塔露拉联系在一起
但仁爱的叶琳娜女士怎么可能会和那个叛徒有联系呢?新人们只能认为长相标致,眼睛梦幻悲伤的叶琳娜女士心里有一个已经死去的爱人
新整合运动的成员们在火堆前对又一批新人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会唏嘘,他们到现在还是没从老成员口中真正了解“小姐”的身份,但他们都觉得“小姐”是叶琳娜女士所深爱的人,也只有深爱的人能让一个人日日夜夜的哭泣吧
哭泣的领袖,常含温柔悲伤的眼眸
叶琳娜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
【悲王】
part2:
爱国者先生是在行军路上死去的,他死的时候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眺望远处的乌萨斯。他走的特别安静,安静到直到准备撤退的时候才被盾卫发现
叶琳娜亲自处理了他的遗体,雷电将这具即将崩解的温迪戈遗憾吸纳成灰交给路过的信使送去给远在罗德岛的霜星。像是启动了一个按钮一样,随着整合运动的不断前进,新鲜血液的流入,“老人”也在不断离去
最开始跟随爱国者的盾卫,老整合运动成员
术卫,维卡拉,伊万和安娜、特莱明
他们一个个因为矿石病死去,每一个都由叶琳娜送去
叶琳娜还记得安娜在临死前地最后一个请求是让自己摸摸她的耳朵。维卡拉则是问叶琳娜,自己是不是已经尽到了一个副官的所有义务?
伊万要了一壶酒,特莱明给了叶琳娜一本术卫们的秘密大全
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叶琳娜,逐渐的,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发现,领袖的眼里的悲伤越来越多了,哭泣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时常会抱着自己的武器——黑色双手剑,对着一些物品发呆。有时候是酒壶,熊娃娃或是两本书,一本是关于毛发护养的,一本则是一本笔记本
新术卫们倒是知道这些东西是来自已经离世的老术卫,他们有时候也会怀念教导自己的术卫队长
“叶琳娜女士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每个加入术卫或是游击队的感染者都会听到战士们形容这个一直都在的埃拉菲亚领袖。她的剑和雷庇护着所有经受苦难的人,不论他到底是不是感染者。她的身影屹立在每一处战场上,似乎永远不会离开
逐渐的,一种“谣言”在整合运动的队伍里传播开来,那时候正是队伍再次进入乌萨斯冻原吸纳新成员的时候,大量人员的加入让整合运动内部出现一些分歧
非感染者排斥和感染者相处,他们虽然敬仰叶琳娜,却无法和感染者一起生活。矛盾在术卫与盾卫的努力调节里愈发扎根,也是在那时一个说法出现
叶琳娜女士或许不是一个感染者。和她同期的感染者都已经离世,只有她还在,她没有发病过一次
她为什么要欺骗我们,我们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
猜忌,阴谋
各种想法出现在队伍里,连盾卫内部也出现不同的声音,只有术卫一如既往地支持叶琳娜
这样的矛盾在一次战斗前的规划会议里彻底爆发。当时的叶琳娜正在计划进攻一座城市夺取其通讯塔向冻原的其他城市内的受压迫者宣扬整合运动的主张,在会议上盾卫首领,继爱国者大尉后的第三位首领对叶琳娜的图谋和计划发起质疑,由此引起了一场针对悲王叶琳娜的叛变行动
整合运动再次分裂,叶琳娜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谈合,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把所有权利让渡给游击队
当时发生了一件足以被称之为转折点的事情
阿丽娜要死了
“叶琳娜……”
阿丽娜的声音很虚弱,源石晶簇已经刺破她的衣服。它扎根在这只虚弱可怜的埃拉菲亚的骨髓深处,不断掠夺她的生机
“我在,阿丽娜。”
叶琳娜捧着阿丽娜的一只手,悲伤的眼里已经流不出任何伤心的泪珠,她只能放轻颤抖的声音,只求阿丽娜能安安心心地离开
“整合运动还好吗?”
阿丽娜再次问,已经因为矿石病失明的眼睛看向叶琳娜
“很好呢,马上我们就要像整个乌萨斯宣布整合运动的存在,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完成小姐的遗愿了。阿丽娜,你一定想要看到吧,那样的画面?”
“嗯。”
阿丽娜轻轻的应了一声,无神的蓝色瞳孔却看向帐篷外
“但是啊,叶琳娜,你能不能不要骗我啊?”
“我没有骗你啊,我可以给你看我们的计划和预定路线。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改变乌萨斯后,我就带你去看乌萨斯的花。小姐以前可喜欢花了,她会把花编成花圈给我带,我也给你编,阿丽娜,你一定会喜欢。”
“我已经看不到啦,叶琳娜。”
阿丽娜提醒,她的眉角微微下垂,从外面挪回视线
“塔露拉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也不能再离开我了,阿丽娜。”叶琳娜紧握住阿丽娜的手,“我……我……”
“叶琳娜,你在骗我……明明外面的声音这么大,还说一切都顺利,明明整合运动都变成这个样子,还要安慰我。”
阿丽娜把手放在叶琳娜的头发丝间,声音变得细微
“叶琳娜……你呀,一直很伤心……塔露拉走了,爱国者先生也走了……大家,每一个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你。我不想死……我要是也走了……你该怎么办呢?叶琳娜,我也走了,你可就……真的没有人会听你说话了……但是叶琳娜,叶琳娜……我马上就要死啦。在死之前,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些……关于整合运动的事情。”
“你说……”
“你太犹豫了。你呢……以前就不怎么管事情,现在也没想要管,外面发生的事情你可要……付一半的……责任。别再犹豫啦……叶琳娜,我死之后,你不能再退步了……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的……希望。继续走下去……继续向前。”
阿丽娜的声音越来越弱
“阿丽娜……阿丽娜!”
声音逐渐颤抖,阿丽娜的神智逐渐模糊。在弥留之际,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可不会……给你留东西……这样你肯定会……对着它哭。我可不能让你再……继续为我哭泣……叶琳娜,别哭……我的死我早就……想到啦。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应该……死掉了。还记得吗?你当时……为我续了命……这么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叶琳娜,我的死……没什么好伤心的。毕竟,我们的相逢,每一个人的相逢,就是为了离别呀。”
“叶琳娜,再最后答应我一个要求好吗?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要求。”
“不要自杀,好好活着。叶琳娜……这是我……塔露拉,大家对你最后的愿望啦。”
矿石病再无任何转机地带走阿丽娜的生命,在最后一刻叶琳娜都没有回答她的请求,只是默默的哭泣
咽喉干涩,眼眶痛楚
雷电逐渐包裹住阿丽娜的遗体,为最后一个理解叶琳娜悲伤的人送去迟来的葬礼
女仆起身,拿起放在身边的长剑。雷电包裹住黑色的剑身,被叶琳娜拿着向外走去
整合运动的反叛者已经在外面布下陷阱,等待叶琳娜的自己走进
仁王,或许有人会记得悲王曾经的名号。她仁慈地给予每一个人平等的温和和机会,却有人将它视作软弱和退让的象征
阿丽娜的话萦绕在叶琳娜的心头,犹豫与懦弱皆在悲伤中被彻底冲刷,徒留悲戚
悲王一人处决了全部背叛者,在乌萨斯的冻原中,她独自一人走向迎着风雪盛开的花丛中,将阿丽娜的骨灰埋葬在最中心,和其他所有人的遗物一起
叶琳娜独自站在风雪当中,迎着冷冽的风,浑浊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一夜过去后,她才带着长剑返回,至此没有人再见过悲王哭泣
她已把所有悲伤尽数压抑
徒留冷寂
part3:
呼,安东诺夫,你要冷静,今天是你主持会议的第一天,你是被议会选出来的代言人,你不能出丑
你的西装没有乱,头发也没有。文件好好的待在手里,车子就在外面等你,就这样别露出一点害怕
对方不是什么恶神,她是一个英雄,对……一个英雄
安东诺夫迎着圣骏堡的雪走出自己的租来的公寓,不,现在应该叫做新圣骏堡了
整合运动的盾卫还在街道上,他们在两边站着像是路灯不断审视每一个经过的人,生怕他们是阻挠会议的危险人员。城市的边缘还能看到炮舰的深邃阴影,巷子里隐隐能捕捉到一抹红光
像是要准备一场战争。安东诺夫在心里嘀咕,坐上了车
黑色的披着军大衣的人坐到他的身边,他带着呼吸器
“嘶……呼……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安东诺夫,你带上文件了吗?”乌萨斯的利刃问道,红色的部分像是他的眼睛不断审视自己
“带了。”安东诺夫强装镇定抱紧手中的公文包,“都带上了。司机,开车。”
“好……”
安东诺夫察觉到司机也很紧张,他的手指不断敲击方向盘缓解焦虑,连身边这个恐怖的怪物也抱着军刀沉默不语
街道边随处可见集团军和整合运动的盾卫,连那些萨卡兹和战争术士也回来了,屹立在前往会议宫的路上,雪飘落在他们厚重的大衣上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把它拍打下去
每一个人都肃立在那里
“到了,安东诺夫先生。”司机提醒自己,“希望一切顺利。”
“我也希望。”安东诺夫拿起公文包,等在会议宫大门前的护卫盾卫给他开了车门。又一次迎着新圣骏堡的雪,安东诺夫问,“那位女士到了吗?”
“还没有,女士她在游览新圣骏堡。”盾卫低头俯视安东诺夫,安东诺夫看到他头盔后的眼睛里满是敬意,这让他有了些信心,“向你致敬安东诺夫,请进去吧,接下来会由其他人引导你。”
座位里的利刃已经消失不见,安东诺夫在盾卫和战争术士的护送下走进新圣骏堡国家会议宫,这乌萨斯帝国自成立以来便是除皇宫外最重要的会议场所。肃穆的雪盖满安东诺夫的每一处视线,时不时会有人出来打扫,但那些雪还是一直在飘
今天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也要挑一个晴天吧
走在道路上的安东诺夫这样想到,经过的护卫无不向他点头致敬。但就算这样安东诺夫也升不起一点傲慢,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也知道成为勇敢者的代价
但自己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安东诺夫依旧无比骄傲今天他所担任的职责,它将彻底改写乌萨斯帝国的历史
“你好安东诺夫代表。”头上顶着一个光环的萨科塔男人向安东诺夫打招呼,就算是来自拉特兰的代表的他在这里也要被卸下守护铳,那些警惕的战士不容许任何人打搅他们的宣称,“希望你不会太紧张。”
“当然。”安东诺夫露出微笑,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正装,“我已经排演很久了!”
“是吗,愿神保佑你,也愿你真的期盼乌萨斯的未来。”拉特兰的来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离开了
安东诺夫也带着公文包走向议会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都是大人物
乌萨斯帝国的皇帝陛下和议会长,各个政要大臣和部长,甚至是各大集团军的元帅和司令长以及各种公爵都坐在里面
安东诺夫站在议会大厅的最上面,一个个辨认里面的大人物
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哥伦比亚的外交部副部长
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长和数位副总裁,拉特兰的万国信使和一位“圣徒”
莱塔尼亚的一位选帝侯和一位女皇之声的代表,炎的太傅
萨尔贡的帕夏和代表万王之王的刺客,喀兰贸易的总裁
叙拉古的一位老妇人,卡兹戴尔的萨卡兹老头
坐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正在不断交流,安东诺夫有些不想和他们说些太客套虚伪的话,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靠前的位置,安东诺夫几乎是和对面的皇帝陛下平坐,他其实没想过这个位置会是这样的
坐在会议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交流声也变得嘈杂
但在某一刻他们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因为盾卫已经把会议厅的大门关上了,这说明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皇帝的内卫乌萨斯的利刃站在会议厅的各个角落里,手搭在军刀上观察四周的一切,只要出现一个不在预定里的人他们就会当场格杀
要开始了吗?
安东诺夫听到哪个部长问,但没有人回答他,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不算太起眼的位置上,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是哪个冒失鬼忘了时间,还是故意耍脾气错过这场重要的典礼?
安东诺夫知道,这个“冒失鬼”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想怎么样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可以留下不少骨气的好印象。但马上他就改变了想法,或许对方不在意这些呢,或许她平易近人呢?
无论如何,安东诺夫还是准备好面对她的各种词措,最糟糕的一种恐怕是对方直接把自己换掉
几分钟过去了,最后一个人还是没有到
但是没有人催促,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公爵和集团军元帅也没有叫嚣,只是耐心地等着
咚,咚,咚
三声礼貌又轻微的敲门声在会议大厅里扩散,带着呼吸罩的利刃打开会议厅的大门,外面不断呼啸的风雪马上涌起来,寒风将大厅全部填满
埃拉菲亚从门外的风雪里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但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依旧清脆。她穿着一身素朴的黑白色衣裙,走过各类贵族军官,来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位于安东诺夫的右手边
她带着一把武器,利刃没有拦住她任由她把那把双手剑带进来,她就这样坐在各种大人物中
安东诺夫,不,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那双哀伤到足以感染风雪的蓝色眼眸吸引,它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有想要哭的冲动
“开始吧。”埃拉菲亚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的安静
“好!”安东诺夫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拿出公文包里准备太久的文件朗诵
内容大致如下:
根据议会和皇帝陛下的讨论,乌萨斯帝国将向整合运动及其所代表的人民与军队宣布投降!
整合运动组织领袖叶琳娜女士宣布赦免皇帝陛下及其残党所犯下的罪行并给予他人民的身份,乌萨斯的反抗军队将处死部分始作俑者!
乌萨斯帝国宣布结束!新乌萨斯将在乌萨斯人民的托举下正式成立!
不会再有统治者,不会再有贵族和军官
乌萨斯的集团军将为乌萨斯的人民服务,乌萨斯的权力将为了乌萨斯的人民而运作!
我在此宣布,新乌萨斯在此成立!
这确实是一份很难的工作,宣布者必须随时准备面对来自旧贵族和军官的报复,但安东诺夫还是毅然决然地接下这份使命,这份宣言将成为一个开端
在宣布的时候,安东诺夫还时不时看看坐在席位上的埃拉菲亚女性,她抱着剑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局外人。安东诺夫以为她会演讲或是说些什么话,但是没有
议会进到下一阶段,宣布各大官僚的去留
没有人敢有反对,或者说在集团军已经不再是元帅和公爵的工具后,没有人敢反对接下来要执行的任何一条判决
宣布完毕后,安东诺夫又看了一眼埃拉菲亚,他拿出一份协约
“叶琳娜女士!”安东诺夫喊出对方的名字,“请签署这份协约。”
“……”她站起身依旧带着那把剑,皇帝也同样站起来和对方站在一起
皇帝先拿起钢笔在协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皇室在此刻与未来将不复存在
埃拉菲亚女性同样拿出一只随身携带的钢笔
安东诺夫发觉,那只钢笔很陈旧,买它的人绝对是一个文雅的人。埃拉菲亚女性的笔尖停在协约上,停顿了好一会
“安东诺夫先生。”她忽然说出安东诺夫的名字,“我……没想到这支笔会有今天。”
笔尖落在昂贵的纸页上,签下那个名字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她没有索要一官半职,只是沉默的听完会议的全部内容后抱剑走进风雪里,像是一个旁观者
那是安东诺夫见到这位英雄的最后一次,此后创立新乌萨斯的英雄,被之后的孩子们所熟知的【悲王】就消失了
像是真的没入风雪里,没有任何消息再传出来
不过这也好,安东诺夫和许多人再心里想
一位英雄要是走入他所开创的政治,必将成为下一个君王,他的话会成为下一道皇帝的指令
在这这个角度上,她的离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论是对于现在,还是未来
part4:
虚无主义者认为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它们都终将归于宁静的消亡
诸英雄追求的荣耀,诸王者追求的永恒都会在漫长的时间里彻底散去,即使是自称掌控时间的历法之王,万王之王路加萨尔古斯也没能将萨尔贡打造成一个永垂不朽的帝国
如何强大的野蛮终将逝去,如何高等的文明也会消亡
在这样宏观的角度上,一个人所能做到的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即使他能改变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时代
因此,虚无主义者面对那些尝试让自己脱离虚无的人时,他们总会问出这么一句:“如果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还会继续做下去吗?如果你知道你的孩子和孙子终有一天会死去,你还会养育他们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沉溺于现实里的人不需要太多思考就会说“会”
而虚无主义者不这么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看的太远,远到他们没办法在遥远的未来看到属于自己的一笔,但他们又看的太近,他们把自己和过于遥远的未来联系在一起,认为这是一种悲伤
他们在不断的哲思里寻求答案,但终究只是化作虚幻泡影
新乌萨斯历45年,科西切领
来自罗德岛的信使带着她单薄的行囊来到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城市,它在十几年前受到新乌萨斯政府的重视,受到经济和技术的双重支持,它无论是移动能力还是经济实力都是顶尖的
她登上这座城市的一个区块,隆隆的声音在她的脚下传出
它在移动,沿着一个固定的航道。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信使却有些在意。她在当地找到一个旅店,放下行李后就拿起地图找到旅店的老板
“老板,请问这座城市会经过这里吗?”她对照着单词表用一个一个乌萨斯语拼出语句,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问
“同志,你想要去这里?”老板抬头看看她,原本还笑眯眯的眼睛冷的很快,信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问一个地方而已,“会经过的。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送信。”她稍微提了下斜挎放在身前的信使包,里面放着许多信,都是寄给新乌萨斯的人的,科西切领只是其中一站而已,“一封寄给瓦列里耶夫娜小姐的信。”
“信……”老板嘀咕着看看信使包,又看看信使年轻的外貌,“你如果要去那里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要拿到许可。”
“欸?”信使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去一个偏僻的地方需要拿到许可,但她在临走前确实在华法琳医生的手里拿到过类似的东西,“是这个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盖着新乌萨斯政府的章,还有一个人的亲笔签名,至于主要内容大概就是允许她进入新乌萨斯的各个地方
信使以为这张许可是用来进入新乌萨斯的各个城市的,她是一个感染者,虽然新乌萨斯已经接纳了感染者,但外来感染者肯定会受到监控。只要出示这张许可士兵们就会放她进去
“……是的,同志。”老板的脸上立刻又恢复笑容,他把许可郑重地递还给信使,“请休息一会吧。”
“谢谢你。”信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板的反应告诉她这张许可很重要,她决定先去这个城区里逛一逛
而等到信使小姐离开后老板立刻拿起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后拨通了某个号码,随后他走进一个没人的房间锁上门
没有一会黑色的阴影便渗入房间里,逐渐构成一个人
黑色军大衣,腰间的军刀不再是血红色,而是象征乌萨斯人反抗的鲜红,面罩在经过多方改良不再吓人,但依旧保留部分威慑力
术卫,新乌萨斯的民众为了致敬英雄,将这帝国的残余整改,并用她的亲卫命名
自英雄把邪魔这一乌萨斯的危害彻底驱逐出北境后,新乌萨斯针对邪魔的技术愈发成熟,如今的术卫只不过是沿用以前威慑的装扮
每一位术卫都是精锐,他们必须接受几十种关于各个方面的训练,无论是对新乌萨斯与民众的忠诚与风险的考验还是对实力的追求。他们大多数都是从战争术士里选拔而出,装备的除昔日内卫的装备外还有来自曾经术卫的法术
“嘶——呼——向你致敬,别涅科夫同志。你收到了怎么样的情报?”新乌萨斯的术卫对老板敬礼,老板则回敬
“有一个信使要去那个地方送信,她有许可。”老板立刻把刚才的情况说给对方听
“罗德岛方面已经和政府联系过了,中心总记官索科洛夫同志亲自签署了许可令,她有进入那个地方范围的资格。事实上我们已经跟随她一段时间了。”术卫沉吟片刻,“根据我与其他同志的考察,她对我们的乌萨斯没有危害,的确只是为了送信而来。所以请同志你对她稍作引导。”
“好。”老板马上答应,“为了新乌萨斯。”
“为了新乌萨斯。”术卫敬礼,消失在房间中
大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信使发现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身处于一种活力里,不论是好客的乌萨斯人还是热情的老板——他连旅店的费用都给自己免了——都让她感到一阵亲切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在半个月后老板亲自敲开房间的门,郑重地告诉她科西切领已经马上要航行到那里了
楼下有新乌萨斯标志的车辆已经在等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信使还是上了那辆车,出于她对新乌萨斯的好感
车把她送到了跟随城市区块一起前进的第十一集团军的一艘战舰上,在炮管之间一位大尉军官亲自带着盾卫接待了她,这让她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同志,我们与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还请你在这艘‘维卡拉’号上再住一段时间,我们会护送你前往那里。”大尉向信使严肃敬礼,身后的盾卫们同样如此,信使看到他们厚重的盾牌上有一颗醒目的星星
他们不像是在骗自己,而且骗自己也没有一点好处,自己身上只有信……
信使抱着这样的想法怀着疑惑的心情在战舰下住下,战舰的速度并不算快,她只能在甲板上看盾卫的巡逻和周边新乌萨斯的雪景解闷
有时候也会有无聊的士兵和她聊天,当谈起新乌萨斯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是会露出相似的微笑
比那个乌萨斯要好多了
这是信使小姐听过的最多的话
战舰在乌萨斯的冻原上航行了大概两天然后停下。那位大尉派了一队先锋带着信使一起走进战舰没办法进入的树林里,在那里信使又碰到一只部队
这支部队就驻扎在森林里,训练巡逻,信使小姐发现每一个士兵都会看自己好几眼,也发现他们每一个都是精锐里的精锐
这只精锐的部队为什么要驻扎在这里呢?她生出这样的疑惑,但没有去问这里的指挥官,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信送给那个人
又一位军官接待了她,在了解她的目的后军官也向着她要了许可
经过几轮检查军官点头,派遣一支战车编队护送信使小姐
这是信使小姐见过最严肃又期待的场合了,每个陪着她的士兵像是要见什么大人物一样不断的压抑自己的喜悦,努力保持严肃
“你们很高兴?”某一刻信使小姐终于忍不住问,“因为马上要见到的人?”
“你不知道?”一个术士疑惑地问信使小姐,“你不知道你送信的人是谁?!”
“是个大人物吧?她在这里有个庄园什么的,是一位部长吗?”信使小姐猜测道,“还是退役元帅?”
“都不是。”术士摇头,“是一位英雄,真正的英雄。”
“真正的英雄,是谁?”信使追问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术士没有明说
战车逐渐停下,车里的士兵又对信使进行一轮搜身,她还看到身穿军大衣的黑色人影远远望着自己
见皇帝都不需要这么多步骤吧?
她腹诽道,终于在士兵的示意下向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几分钟她就看到一栋木屋,规模不大但足够容纳几个人的居住和生活。在木屋的门口信使看到白发的年轻埃拉菲亚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森林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好?”信使不由自主的加上敬语,“您有一封信……!”
秀美的埃拉菲亚挪动哀恸到深入骨髓的深蓝眼瞳看向信使,她眼里的哀伤几乎要浸透信使的灵魂
孤寂、悲伤、哀恸、虚无、漠然
许多情绪混杂在那对眼眸里,像是一片将要死去的湖泊
她的怀里躺着一把剑,剑上都是磨损
“叶琳娜阁下?!”信使不是新乌萨斯人,但在科西切领的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可以在哪个地方听到这个名字,有时候是一个人叫叶琳娜,有时候是一家店里有和叶琳娜有关的商品,还有些时候干脆就是一个故事
无论是歌剧还是书店里的书籍都有这个名字。画报里也有那张秀美脆弱的面容,而和它们一起出现的,一定会有那对浸湿灵魂的哀伤眼瞳
每个新乌萨斯的艺术家的终极追求就是复刻那对眼眸,那对几乎说尽历史与悲伤的眼眸
有的人说她是因为战友的死去而悲伤,有的人说她是因为其他国家的人依旧身处水深火热里而悲伤
但不管是哪个说法,她本人都从未站出来说过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新乌萨斯的开创者
曾经被认为是新乌萨斯总计官的唯一候选人
在新乌萨斯新歌剧里半数以上都会出现
为“叶琳娜”这个最受欢迎的名字做出极大贡献
多次登上“你希望你的配偶和哪位名人性格相似?”榜榜首
即使不参加竞选,每年的票数都会在前十
新乌萨斯未解之谜第三
驱逐邪魔,建立堪比万王之王路加萨尔古斯功绩
泰拉自1100年以来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第二,其下就是破开星荚前往星空的哥伦比亚总辖克丽斯滕
每一个新乌萨斯出生的孩童都耳熟能详,出现在每一本教书里的人物
整合运动统领,反抗军领袖,术卫创立者,新乌萨斯奠基者
推动感染者法案进行,号召受压迫者反抗
前进者,勇敢者,光荣者,不惧者
英雄
叶琳娜女士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轻柔的疑问把信使从无比惊讶的情绪里脱出来
“您有一封来自罗德岛华法琳小姐的信!”她赶忙拿出那封有罗德岛标志的信件鞠躬递给对方,“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我……”
“不用这样子,您也不是乌萨斯人。”叶琳娜走到信使小姐身边,先是扶起对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信,“谢谢您把这封信送过来,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有!”信使立刻回答,“他们人都很好,真的。”
“那就太好了。”埃拉菲亚微笑,“要进来喝一杯茶吗?或者吃些东西。”
“不,不用了!”信使哪敢进去喝茶,她赶忙提一下信使包,“我还有很多信要送,我先走了!再见叶琳娜女士。”
“嗯,再见。”叶琳娜目送着对方小跑着离开,她的微笑慢慢淡下去,恢复到最开始的悲伤
她坐回到木屋前的椅子上,雪花飘落到她拿着信的手上,逐渐融化成水浸湿皮肤
开始下雪了
叶琳娜指尖微微用力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封来自罗德岛领袖华法琳的亲笔信
致罗德岛的朋友,叶琳娜女士:
新乌萨斯最近正在下雪,希望您的身体健康。我知道您不想看这些多余的赘述,但还请您准备好在看接下来的内容。在此我会先和你说说有关于罗德岛和新乌萨斯合作的进程。
……
总而言之,新乌萨斯对感染者的收治过程比我预想的要更加顺利,虽然还需要一定时间,但我相信在新乌萨斯的帮助和主动交涉下,会有更多国家正视对感染者的现状,我们已经在和维多利亚的维娜议长及其公爵努力交涉。
我可以很真诚的告诉您,在您的努力下感染者的状况,您对感染者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我代表罗德岛的各精英干员和为感染者奉献的理想者对您表达敬意。
以下则为来自华法琳的私人消息。
叶琳娜女士
于1月5日,罗德岛霜星干员在本舰上因为矿石病逝去,享年84岁,请你节哀。
……
……
……
叶琳娜一个一个字看过这一句话,随后抬起头
雪花飘落到她的脸颊上,化开成为水渍。她握着信的手闪烁雷电,将纸张燃烧成灰烬
【悲王】沉默不语,只是用指尖撵着那一点灰烬,任由它们掉落至白色的裙子上
她的指尖在颤抖,她闭上眼睛没有言语
风夹杂雪,霜弥漫雾
新乌萨斯的雪依旧是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