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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太子,你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落后吧
    朱元璋忽然转头,目光如炬,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标:

    “标儿。”

    朱标立刻出列:“儿臣在。”

    老朱眯着眼,似笑非笑:“你弟弟们都这么出息,你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落后吧?”

    “儿臣近日与广智侯、户部、工部诸臣反复商议,拟定了《灾政三疏》……”

    朱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三本装帧考究的奏章,每一本都用不同颜色的丝带捆扎。

    朱元璋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哦?”

    “第一疏,《预警备灾制》。”朱标解开青色丝带的那本,

    “请仿钦天监建制,在各府衙设‘观天所’,选拔通晓农事的生员学习气象测算之法,做好专档记录,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部官员:“由熟悉地方水利、天象的致仕老河工,专职研判。”

    老朱接过奏章,看到上面详细列着观测项目:

    云形、风向、动物……

    甚至还有“老农谚语考据”。

    “第二疏,《粮政新规》。”朱标解开黄色丝带,“儿臣以为,可以放大镜辅助,严查各地常平仓粮食霉变情况。”

    “仿周王府‘推陈储新’法,令各州县每年春借秋还时,必须轮换三成存粮。”

    他指向附页的流程图:

    “新粮入仓,陈粮则通过药局、酒坊等渠道折价出售。这样既防霉变,又能...”

    “又能让百姓得实惠。”朱元璋突然接话,手指停在“以粮换药”的条款上,“好主意!”

    朱标微微一笑,解开最后的红色丝带:“第三疏最紧要——《河工考成法》。”

    殿中顿时一静。

    “以往治河官员,溃堤问罪,安澜无赏。”朱标声音清朗,“儿臣提议,将堤防分段编号,每段立‘责任碑’刻主管姓名!每年汛后考评,但凡优良者...”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竟是一个小模型:

    “可获‘金夯槌’一枚,考核时可以加分。”

    模型精巧至极,连燕尾榫的凹槽都分毫不差。

    朱元璋把玩着模型,突然发现上头刻着小小的一行字:

    “洪武十七年黄河开封段第二十七号堤”

    “这是......”

    “陆侍郎给的灵感。”朱标轻笑,“他说治河如治军,要‘赏勇罚惰’。”

    老朱越看,眼底的光越亮,最后大笑一声:

    “好!这才像咱的儿子!”

    殿中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妙啊!”户部尚书滕德懋,这一回第一个出列,“这‘粮政新规’若能施行,可解百年陈腐之弊!”

    老实人的夸赞,听起来格外走心。

    工部一位郎中看了看陆知白,出列说:

    “殿下这‘责任碑’才是真绝!当年大禹治水尚要‘刊木定界’,如今一段堤一块碑,看谁还敢偷奸耍滑!”

    一名御史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周礼》有云‘任土作贡’,殿下此法,实乃上古遗风啊!”

    兵部尚书朗声道:“好一个‘金夯槌’!要是得了此物,倒是值得收藏传家!”

    连平日最刻板的礼部尚书都忍不住赞叹:“观天所选拔生员...妙!妙!这不正是《尚书》所言‘明四目,达四聪’吗?”

    殿角几个年轻翰林激动得交头接耳:“快记下来!太子殿下这奏疏,随便一条都够写三篇策论...”

    在一片赞叹声中,陆知白也忍不住笑,注意到老朱眼底闪过的得意——

    像极了市井老翁,听人夸自家儿子考中状元的模样。

    突然,通政司的老臣颤巍巍出列:

    “老臣斗胆...殿下,这观天所的生员...”

    “自然要从州府县学选拔。”朱标不慌不忙接过话头,“每月予额外补贴,但需立各地的‘观天志’——”

    他从袖中又抽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儿臣拟的观测记录范本。”

    众臣传阅时,但见册子上画着云图,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钩卷云主雨”“鱼鳞云兆旱”。

    甚至还有“蚁封穴户”的节气观察法。

    “这...”老翰林突然红了眼眶,“老臣幼时随祖父务农,这些谚语...殿下竟都记得......”

    朱元璋突然重重咳嗽一声。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老皇帝慢悠悠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声音洪亮如钟:

    “传旨!即日起,太子总领灾后赈济事宜,户部、工部全力配合!”

    殿中众臣齐声应诺。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

    太子的章程,他觉得还有一些可商榷之处。

    但不管怎么说,考虑周详而大胆,也足够体现出才干和谋略了。

    退朝时,晨间的空气如冷冽山泉。

    百官纷纷散去。

    朱元璋与朱标,也是从后门踱步而出。

    老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声道:

    “咱听说,北边颇有些民怨沸腾。”

    他摇着头,语气沉重的说:

    “好人比恶人难当!你让百姓修条活路,他们骂你劳民伤财;

    等死到临头了,又要骂你见死不救!”

    朱标沉吟片刻。

    劝慰道:“北地条件比南边恶劣些,民生多艰,又遇上灾年,大家心中没有底……父皇倒也不要太当真了。”

    “是啊……”朱元璋负手而立,仰天叹道,“咱也怜惜他们生活艰辛,可他们那般蠢,又让咱……”

    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朱标说:“儿臣觉着,应当多派些有才干的官员到北地,也好干出点实效来。”

    朱元璋背负着手,往前走去,倒是点了点头:

    “近来北边添了些新政,确实也该上一批新人了……”

    ……

    户部值房里。

    杨士奇拿着一块描金紫檀算盘,纳了闷儿的问道:

    “这是哪里来的?有没有人看到?”

    房间拥挤,一个个工位上,八九品的户部小官正在忙碌。

    大家都是摇了摇头,有些羡慕的望着那算盘。

    都记不清是第多少回了。

    陆知白在户部的几个学生,总能发现一些“惊喜”,有些甚至不知从何而来。

    杨士奇轻哼一声。

    要查,肯定是能查到是谁送的。就是要费些功夫。

    烦人。

    到了中午用膳时候。

    依照规矩,六部官员要按照部门,集体前往光禄寺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