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清晰感受到，自己怀抱中的身体猛地一僵。

    李安棋几乎是下意识停止哭泣，心中某种恐慌逐渐占据上风。

    但她并未表露出半分，只是不动声色擦干脸，离开凌晔的温暖怀抱，面无表情转过身。

    她正欲开口说话。

    岂料，凌晔率先一步道：“是在下冒昧了，夫人请见谅！”

    他弓着身子拱手，诚意满满。

    这样一来，无论刚才发生了多出格的事，过错方都变成了他。

    李安棋眉头一蹙，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揽下一切。

    她视线转向廖博，见廖博的五官肉眼可地几乎拧在了一起。

    见李安棋冰冷锐利的目光射向自己，廖博心脏骤缩一瞬，几乎忘了呼吸。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撞破这一幕。

    “你跟我来。”李安棋同廖博冷声道完，便朝衙门一处偏房走去。

    廖博愣了半晌，看一眼脸色略显苍白的凌晔，跟上李安棋的脚步。

    一路上，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脑中几乎闪过李安棋所有反应的可能。

    最令他在意的，无非是李安棋的疏远和摒弃。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安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来到偏房。

    廖博垂首，缓慢迈着步子，刚一进屋，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拱手。

    “属下有罪！属下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李安棋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廖博，眉头松了半分。

    算他识趣。

    她不徐不疾坐到椅子上，缓缓深呼吸。

    “本宫身边的奴才，背叛本宫的不在少数。”

    “所以本宫知道，你自己也无法保证，对于今日所见能够一辈子守口如瓶。”

    “本宫只是想警告你，九爷是卫国将军，是大鑫万民心中的大英雄！”

    “就算此事漏出风声，也与他无关，全是本宫一人之错。”

    “你可清楚？！”

    廖博猛然一怔。

    她这是不惜损坏自己的名声，也要护住九爷？

    廖博下巴微微颤抖，没想到偶然撞见的一幕，竟令他成了一个坏人，更成了一个见证人。

    他护着她，她护着他。

    此刻廖博也终于明白，他心中的揣测不假。

    李安棋和九殿下，真的不清白。

    胸口几股复杂情绪交织。

    他心中所崇敬的宣抚夫人，原来也并不完美。

    说好听点，她敢爱敢恨，不被世俗所束缚，说难听点，便是不守妇道。

    廖博忽然有些迷茫……

    “回话。”李安棋声音发沉，提醒他。

    廖博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廖博与那些奴才不一样，只要认准主子，廖博就算拼了命也会护好主子……”

    “所以，请夫人放心。”

    “只要夫人愿意，廖博愿意一辈子追随夫人！”

    他声音由笃定激昂到逐渐轻缓。

    “就算被千人唾万人骂，廖博也会誓死守住夫人和九殿下的秘密。”

    李安棋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定定看着廖博。

    他的话，听起来可信。

    偏房内陷入沉寂。

    廖博的心七上八下，不知李安棋会如何审判自己。

    终于……

    “好。”她声音温柔不失威严，“既如此，你便在此起誓，以后就是本宫的心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