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雯在人群中,默默拿出记述本与笔,埋头快速在空白纸上哗哗写着。
李安棋收回眼,坐到木椅上,语气轻飘:“看来是闲少了,那就捐十万两吧。”
此话一出,周崇山瞬间清醒。
他暗自磨了磨牙,又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
“夫人,下官虽是王明的姐夫,但的确与他所行肮脏之事毫无瓜葛!夫人如此迁怒下官,下官当真是冤枉啊!”
周崇山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顿足。
李安棋不看他,双眼透着冷漠:“王明之事,本宫的确暂未查到你。但并不代表,你这十万两就不该交。”
暂未?周崇山心中警铃大作,难道……她在偷偷查自己?!
李安棋双手拍一下扶手,重新站起身,此举动不大,却令台下官员们莫名心紧一瞬。
“不仅你们要捐,安洲商铺超过十家的商贾都要捐!”
知道李安棋在查自己,周崇山再装不下去,撕破脸皮愤懑道:
“那些商贾哪个不是奸商巨猾?要他们捐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若他们肯乖乖配合,安洲也不至于请来您这尊大佛!”
周崇山上下打量李安棋一眼,脸上带着鄙夷。
“哼!目光短浅,粗鲁蛮横,恕在下不能奉陪!”
周崇山作势要走,给娄承平使一个眼色,试图煽动众官员一起翻脸跟随他。
“站住!”李安棋厉声喝止。
门口的廖博一只胳膊拦住周崇山去路。
周崇山一转身,见娄承平和众官员都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他满脸高傲不屑,握住双手:“怎么着,宣抚夫人难道还有权干涉下官自由?”
李安棋神色紧凝,眉眼略显桀骜隐忍之色,一只手在袖中紧握成拳,言辞凌厉不容人质疑:
“本宫奉皇命来三洲筹款赈灾,对那些口是心非,阳奉阴违之人,可先斩后奏!”
“今日这十万两白银,你不交也得交!”
众官员浑身一个激灵,偷偷瞄周崇山一眼,离他更远了些。
时雯目光炯炯看着李安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埋头记事的笔速变得更快了。
“你!”周崇山怒目龇牙,颤抖着手指向李安棋,又转向其余众官员,“……你们!”
“哼,宣抚夫人真是好大的口气!”门外传来一道轻讽的老年声音。
众人让开道。
只见一位穿着绸缎便装的老头拄着拐杖进入堂内。
“马大人!”周崇山眼睛一亮,忙凑到马庸身旁,“马大人,您来得正好!您评评理,朝廷派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赈灾,这不是胡闹么!瞧她把水搅成什么浑样!”
马庸斜周崇山一眼,视线射向李安棋,用力杵一下拐杖:“不中用!”
李安棋微微眯眼,看来她猜得没错,马庸贵为贵妃生父,却甘于屈身在安洲当个按察使,定是位卑权重,连知府都压一头。
“马大人见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这夹枪带棒的,是在骂谁呢?!”
李安棋微微扬起下巴,举止依旧悠然端庄。
“谁解决不了灾荒,我就是在骂谁!”马庸面色凶恶,晃了晃脑袋,拐杖立于身前,双手撑在上前。
众官员见二人对峙的场面,皆面露慌乱,大气不敢出一声。
“马大人说得没错!”李安棋大声道着,指着马庸和周崇山的鼻子,“若不是你们安洲官员不中用,皇上也不会派本宫来这里赈灾!”
“你——”马庸怒气攻心,闭眼晃了两下,似是站不住。
他以贵妃生父身份在安洲据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顶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