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和夏姨娘说了许久的悄悄话,笑得李安画嘴都酸了,直到二更才闭眼。
浓烟灌入鼻腔的那一刻,李安画忽然猛地惊醒。
她睁开酸涩的双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红色的火焰正沿着床幔攀爬,头顶的房梁发出骇人的“噼啪”声,整个房间笼罩在呛人的烟雾中。
“娘!娘你快醒醒!”李安画剧烈摇晃身旁的夏姨娘,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她扯过枕巾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拼命拍打夏姨娘的面颊。
夏姨娘终于睁开眼,迷茫的神色在看清周围火势的瞬间化为惊恐。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欲言又止。
“快起来!我们得出去!”李安画拽着夏姨娘僵硬的手臂,艰难起身。
“……”
夏姨娘瞪大的双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某种更深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她骗了我……”
夏姨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李安画耳中如雷炸响。
“赵蓉答应过……答应过不会伤害你……”
房梁上一块燃烧的木料轰然坠落,砸在她们脚边,火星四溅。
热浪逼得李安画倒退两步,却仍死死抓着夏姨娘的手。
“答应什么?娘你在说什么?”
夏姨娘终于回过神来。
“我糊涂啊!”她表情逐渐狰狞,带着几分撕心裂肺,“赵蓉说只要在李安棋屋里下药,就保证不动你……我竟信了那毒妇的鬼话!”
这句话像一柄镐头掘进李安画心脏。
她踉跄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你给二姐姐下了药?”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又一截燃烧的房梁砸下来,将房门彻底封死。
“先逃出去再说!”李安画强忍震惊,扯下床单浸入床边的洗脸铜盆。
水已温热,但尚能使用。
她将湿床单披在两人身上,拉着夏姨娘向窗户方向挪动。
夏姨娘却突然挣脱她的手,转身扑向柜子。
“为娘给你留的最后一点地契!不能烧!”她疯狂地翻找抽屉,全然不顾衣袖已被火星点燃。
“不要了!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李安画哭喊着拽回夏姨娘,慌忙拍打她袖口的火焰。
浓烟越来越重,她感到肺部像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窗户近在咫尺,却被火舌舔舐得滚烫。
李安画用湿床包裹住手臂,狠狠砸向窗棂。
奈何她一介弱女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用力砸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
“外面上了锁。”夏姨娘声音颤抖,一双发红眼眸夹杂着懊悔和恐惧,其中含着泪。
看着身边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夏姨娘努力克制浑身颤抖的肌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娘来砸!”
说罢,她大力拽开李安画,不要命地冲着那蔓延着火焰的窗户撞去。
“娘!”李安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夏姨娘的肩膀狠狠撞上燃烧的窗棂,木刺扎进皮肉,火焰灼烧着她的肌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焦糊味。
可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窗。
那是李安画唯一的生路。
“娘!别撞了!你受伤了!”李安画哭喊着去拉她,却被夏姨娘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