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低着头，下颌线绷如刀削，舌尖缓缓抵住右腮，在冷白肤色下顶出细微的弧度。

    下一秒，他睁开寒凝锐利的双眸，眉宇微微一蹙，轻哼露出自嘲冷笑。

    他没想到。

    他还能被她这八个字给伤到……

    胸腔鼓动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刀砍了个稀巴烂，一抽一抽地剧痛，伴随着冰冷沁入骨髓。

    再次抬眼，他含着薄泪的双眸依旧是那样淡漠冰冷。

    与他滴血的心脏形成两个极端。

    如同窗外的晴天，忽然间风云变色，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滴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落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有一根血管正突突跳动，如同被困的野兽，令他心烦意乱。

    “王爷，贵妃娘娘到了。”范公公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凌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大半怒意：“请。”

    马向薇身着藕荷色宫装，裙摆绣着暗纹牡丹，每走一步都似有花瓣飘落，依旧娇丽华贵。

    她妆容精致如常，唯有眼角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泄露了真实心境。

    “骁王爷。”马贵妃微微颔首，姿态依旧端庄，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居高临下。

    凌落拱手还礼：“贵妃娘娘亲临寒舍，有失远迎。”

    马贵妃眸光微闪，自顾自在上首木椅上落座，纤长手指轻抚茶盏边缘：

    “本宫听闻王爷那日在乾清宫为曜儿几番求情，特来道谢。”

    “娘娘消息灵通。”

    凌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雨水在窗棂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

    “不过本王并非为三殿下，只是不愿见皇兄盛怒之下做出有损圣誉的决定。”

    马贵妃指尖一顿，茶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无论如何，王爷肯在陛下震怒时出言，这份情谊，本宫铭记于心。”

    凌落转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马贵妃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容：“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本宫……想请王爷再帮曜儿一次。”马贵妃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陛下如今连见都不愿见本宫……”

    她百般向皇上求情，换来的却只有愤怒和冷脸，以至于皇上现在根本不愿见她。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凌落。

    之前她还怀疑凌落对凌曜有逆心，但自从知道凌落不顾龙庭大怒为凌曜开脱求情后，便知道凌落可信。

    “娘娘以为，本王的话比您更有分量？”凌落面色无改，看不出情绪。

    “本宫没得选。”马贵妃突然站起，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她向前两步，竟在凌落面前矮身行礼。

    “王爷，只要能将曜儿从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弄出来，本宫什么条件都答应。”

    凌落眯一下眼，看着这位素来高傲的贵妃娘娘在他面前低下尊贵的头颅。

    他挪步至刚才贵妃所坐的檀木椅，淡淡道：“娘娘可知，三殿下在柴连山私自建造兵器库？”

    马贵妃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什……什么？”

    “精铁打造的刀枪剑戟，足够武装三万大军。”

    凌落看着马贵妃眼中的惊恐如潮水般蔓延。

    “虽然不知大军养在何处，但单这一个兵器库……就够定他谋逆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