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李安棋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恶心反感，离开他所坐的床榻，来到牢房空地，坐到地上。

    听着地上稻草的细微动静，凌落缓缓睁开眼。

    他睨着李安棋，半睁的眸子泛着寒星。

    “过来。”他冷声开口。

    李安棋背对着他，双手环着膝盖，一动不动，假装没听到。

    凌落眸光骤冷，胸口微微起伏。

    不知何时开始，他竟多了她这样一个软肋，轻易便能调动他的情绪，令人无所适从。

    片刻后。

    凌落从榻上起身，来到李安棋身边坐下。

    感受到身旁的温度，李安棋明显浑身一僵，蹙眉别过脸去。

    忽然，冰凉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向凌落。

    “本王再说一遍，不是本王！”凌落语气带着极尽克制。

    若非是她，他绝不会耐着性子再向人解释第二遍！

    李安棋拿开他的手，冷笑一声，眸底闪着倔强：

    “呵，六殿下已经亡故，凶手是谁，还有什么要紧？难道能让死去的人重生吗！”

    见她不信，凌落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

    他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暴动的情绪。

    “总有一日，本王会让你明白，射杀凌晀的凶手另有其人。”凌落闭上眼，喉头滚动一下。

    凶手另有其人，也就是说他会追查到底。

    但并不是为了凌晀。

    而是借此搅弄朝政，借势扇风，最后达成他的目的。

    一想到这里，李安棋怒气上涌，差点气笑了：“逝者已逝，王爷就不要拿死者来做文章了！”

    凌落没有反驳，而是沉默。

    他睁开眼，眉眼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冽和狂野。

    “如果说，本王就是要做文章呢！”

    好，很好。

    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在他的野心面前，任何人任何感情他都可以随意利用，更何况一条鲜活真挚的生命！

    李安棋表情像是憋着什么不适：“……这就是我厌恶你的原因。”

    凌落瞳孔一震，眉间带着微不可察的酸楚和凌厉，缓缓看向李安棋。

    “厌恶？”

    他双手陡然握住她的肩膀，微微歪头，语气泛冷带着质问。

    “你是本王的侧妃，除了本王，你还想爱谁？！”

    说到最后，他终于情绪失控，咆哮出声。

    李安棋用力挣开凌落的双手，倏地站起身，将颤抖的双手握紧成拳，一双眼红彤彤注视着凌落汹涌的墨瞳。

    “你还不明白吗，凌落，我惧你，恨你，讨厌你！”

    “你毁了我的下半生，剪去我的翅膀，将我囚禁在牢笼，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李安棋亲眼看着凌落脸色和眼眸逐渐变得锋利冷冽，浑身止不住颤抖，紧接着道。

    “就算你杀了我，今日我也要告诉你。”

    “你的所作所为令我恶心透顶！”

    “我宁愿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大牢，也不愿在你身边多待一日！”

    她声音止不住发颤，却格外倔强坚决，在空旷潮湿的大牢回荡。

    因为凌落的特殊身份，他们两个被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优待牢房，与外面隔了一个石墙和一个走廊。

    没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除了他们两个。

    凌落双袖撑在地上，仰头凝望着李安棋的决绝，脸色苍白如纸。

    他脸上情绪交织，有害怕失去的恐慌，也有绝不放手的偏执。

    “闭嘴！”

    他双手撑地起身，快速逼近李安棋，双手再次擒住她的双臂，将她狠狠按到墙上。

    “你以为，你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