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和凌曜走得近,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凌落来齐宫赴凌晀的生辰宴,要么是悖逆之举,要么是别有企图……
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在李安棋心中升起,她右眼皮陡然跳了两下。
“走累了,你陪本宫回去吧。”
雪莲点点头,扶着李安棋行往齐宫正殿。
步入殿内。
李安棋发现凌晀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和凌落说着悄悄话。
凌晀喝得面红耳赤,锦袍被撑得紧绷,腰间玉带几欲迸裂,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打嗝此起彼伏,活像只胀气的蛤蟆。
许是李安棋和雪莲脚步太轻,也许是凌晀醉酒,并未发现二人,说的话也同时落入二人耳中。
“……小王叔,其实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是父皇为了制衡三哥,才将我托举出来。”
凌晀伸手去抓案上的酒壶,肥胖的手晃晃悠悠,酒液顺着手腕淌进他袖口,醉醺醺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嘿嘿……我啊,只想吃喝玩乐,享受一辈子!”
“对面那些门寮和趋炎附势之辈,我随时能将他们赶出齐宫。”
“我只想过快活日子,才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真的!”
凌晀为凌落斟了一杯酒,递到凌落面前,因为太过用力,杯里的酒几乎撒了大半。
凌落定神看着他这副醉态,并未伸手去接。
凌晀忽然凑近,在凌落耳边含糊醉道:
“小王叔,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究竟怎样才能脱身……再这样下去,三哥迟早恨死我。”
凌落原本只想做个被醉鬼缠着倾诉的沉默木偶,看着凌晀那双真挚纯澈的眼眸,心中忽然改了主意。
他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道:“办法,的确有。”
凌晀眼睛骤然一亮,兴奋问道:“什么!”
凌落凑到凌晀耳边,低声道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以至于李安棋没有听清。
随着凌落话语最后一个音结束,凌晀的眼睛骤然睁大,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的手中酒杯掉落在地,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落说完便身子转正,神色平静地端起酒杯啜饮,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殿外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平日那淡漠的眼睛此刻显得无比深不可测。
凌晀耳边反复回荡着凌落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本王若登基,可保你一世富贵。”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得知的秘密,可能会让整个皇城血流成河。
“小、小王叔……”凌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醉了!”
凌落轻笑一声,低头转一下指上酒杯:“本王从不说糊涂话。”
李安棋察觉到异样,正要开口。
凌晀却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酒壶,琼浆玉液泼洒在织金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那、那定然是我醉了!我得去醒醒酒!”
凌晀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
一支漆黑的羽箭骤然穿透雕花窗棂,直直射向凌晀!
“殿下小心!”雪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箭矢精准地刺入凌晀的胸口,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锦袍。
他踉跄后退两步,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有刺客!护驾——!”殿内瞬间大乱。
凌落眸光一寒,猛地起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凌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