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你没事……”她似是松了一口气,一声叹息,紧接着道,“援军马上就到,只要我们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就能安全回家。”
听到李安棋说回家,李安才不禁红了眼眶,他右耳贴着李安棋泛暖的肩膀,心中的羁绊变得愈发浓烈。
忽地,他一抬眼,阴鸷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
任壶杉的尸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他一双眼珠子布满血丝,似是要爆出来,看起来可怖之极。
但李安才眼中并没有惧意,甚至眸底闪过一丝猩红。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果然,他选择习武是正确的。
他真后悔,刚才没在那畜生身上多补上几刀。
休息片刻后,李安棋同李安才喝了几口茶,补充些水分。
天色渐渐暗沉。
门外来回走巡几次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扣扣扣——
敲门声过后,一个匪寇的声音响起:“副寨主,你好了吗?寨主找你有急事。”
李安棋记得那人的声音,正是将她抬进这间房间的匪寇之一。
“……”空气一阵沉寂,李安棋看向李安才,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慌乱。
门外另一名匪寇的声音响起,带着讨好的淫笑:“嘿嘿嘿,副寨主享受完,不知咱们这几个兄弟还有没有份儿~诶嘿嘿嘿~”
李安棋眼眸一动,仰头发声:“不要——”
“要”字还未说完,她故意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门外两个匪寇耳朵贴门缝,听见这动静,相视淫笑。
“副寨主真厉害,到现在还没完事儿!”
“咱要不先走吧,副寨主最讨厌别人扰了他兴致。上次掳来的那个村妇,副寨主正享受到一半,被李四闯入,被副寨主活生生砍了个胳膊呢!”
提及此事,二人脸色变得些微紧凝,似是觉得晦气,小声嘀咕。
“害!走吧走吧!千万别惹祸上身。”
“是啊,反正咱们话传到了,副寨主去早去迟都与咱们无关!”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安棋和李安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安棋转头,捧着李安才的脑袋,认真道:
“才儿,他们过会儿可能会折返,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一会儿我们离开去救邵海和小顺子,途中若遇到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逃。”
李安才虽然乖乖点头,但心中并未有先逃的打算,而是抱着某种坚毅的决心。
他就算死,也不会弃下二姐姐先逃!
李安棋将自己伪装成匪寇的扮相,轻轻推开门,带着李安才踏出房门。
临走前,李安才偷偷捡起地上那柄匕首,藏入袖间。
柴连山的夜风裹挟着刺骨寒意。
李安棋将粗布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
她弓着身子,像只警觉的猫,每一步都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
身后的李安才学着她的样子,却因紧张踩断了一根枯枝。
“嘘——”李安棋倏地回头,食指抵在唇前,双眼里盛满了警觉。
李安才咬住下唇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袖中那柄偷藏的匕首。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于杨武功高强,他跟着于杨练武已经有不小进步,现在能够赤手空拳单挑一个二十岁以上的男子且毫发无伤。
他绝不会让二姐姐独自面对危险,即使拼上性命。
两人贴着粗糙的石墙移动,借着阴影的掩护,终于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从这里俯瞰,整个柴连山匪寨的全貌尽收眼底。
匪寨依山而建,建筑坐落形如一只张开的蜘蛛。
中央是灯火通明的议事厅,粗木搭建的屋顶上插着几面残破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围绕议事厅呈放射状分布着数十间木屋,想必是匪寇们的住所。
任壶杉的屋子,就是其中最靠近山背的那一间,
更远处,几座哨塔如同狰狞的獠牙刺向夜空,每个塔顶都晃动着火把的光亮。
在训练场后方,几间低矮的石屋格外阴森,门口站着持刀的守卫,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囚牢……”李安棋眉头拧紧。
邵海和小顺子有可能就被关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