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不知道是几声呼唤才把我从呆愣中拽回来。
“哦,是先生来了,我们打退了吴军。”说完我长出了一口浊气。
“大王,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我们要去追击吴军!”东郭痣有些焦急。
我环视一周,才说:“可先生,你看看我们的将士,都已经打成这样了,还能追击敌军?他们现在可是还要比我们多好多倍,而且也没有溃逃,他们是有序撤退的!”
“大王知道吴军是为何撤离战场的吗?”
“难道不是廖化来支援我们了?”我惊诧的问道,我也只能想到这一点,要不然贺齐不会撤退的,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大王看看那边!”他给我指着东边。
我望向那边,才发现尘土消散了一点,烟尘里没有大军,只有零散的几十个骑兵,马尾巴上驮着树枝,人数也就四五十个,半屯兵?!
我才一下明白了,是我的某支骑兵巡逻队回援了,他们耍的疑兵之计,把贺齐给吓跑了。
“那既然没有援军,我们就更不能追击敌军了,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拼?”我还是不明白东郭痣的建议。
“大王,我们知道没有援军,可吴将不知道啊,如果等他稳下阵脚,再探知到我们并无援兵,那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我们又能拿什么抵挡,恐怕江陵城也会丢的!”他的忧虑其实都已经全部写在脸上。
我一下就想明白了:“对,先生说的对,那我们该如何去做?”
“大王带上还能作战的去追敌人,还要继续安排疑兵,让吴军觉得背后有大队汉军在追他们!”
“如果吴军停下来和我们会战呢?”我还是担忧着。
“大王不要追的太紧,远远吊着他们,不让他们休息。”
“可我们也得不到休息啊!”我还是惧怕敌人的实力的。
“大王难道忘了,我们还有生力军。”
“生力军,哪里还有生力军,难道调猎豹曲过来,也来不及啊!”我没听明白。
“大王,不是猎豹曲,大王不是还调了猛虎曲北上支援乐乡吗?”
“哦,对对,我都把他们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如果他们能出现,确实可以给吴军来一下狠的!”
“这也是一定要追击敌人的原因之一,如果我们不追,敌人南撤时很可能会遇到猛虎曲,那猛虎曲也就完了,吴军就会抢夺猛虎曲的军械,进而夺取孱(读zhan)陵和其中的粮草辎重,那他们又可以从头再来!”
“还是先生思虑周全,否则真要误事了!”我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那先生受累,帮我看顾这里,我带人去追!”我诚恳的对东郭痣说道。
我立即找来马忠、张嶷、樊仲、革旦、曹闵五个军侯,命令他们立即组织还能作战的战士,骑兵换上藏起来的战马,其他部队骑上剩余的马匹、骡子,带上战象和蒲氏床弩,稍微捡拾一下地上的箭矢,然后立即整队出发,依然是苍鹰曲在前,找到吴军,并做好警戒,防止敌人突袭和埋伏,毒蜂骑紧跟其后(拖树枝,虚张声势的也是他们),狂象士和飞龙曲做中军,麒麟曲殿后。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们五曲部队就出发了,残破的五支队伍,受损最严重的是飞龙曲,路上我也听取了革旦对战事的报告。
幸好革旦是派出了暗哨在西边的,暗哨发现了突击而来的吴军,并做出了警示,他安排的巡逻队没有发现这些敌军。吴军急速冲击而来,他们应该也不知道乐乡有一股蜀军占据,他们大咧咧的冲过来,并没有防备,被革旦一顿输出,打死了不少吴军,吴军这才正面攻城。乐乡确实是座小城,但在有限的日子里,革旦还是做了很多准备,他把城内不多的居民全部赶走,把城内的房舍全部拆掉,并用这些材料在城头拐角构建了总共四座简易箭塔(剩余的用来堵城门和做滚木雷石),就是这四座箭塔帮他们抵抗了很长时间,另外他还堵死了东西南的三座城门,只留了北边的城门,而城北紧邻长江南岸,中间的地带是很狭窄的,大军无法展开,所以吴军攻城严重受挫。飞龙曲接受了敌人轮番的进攻,吴军终于攻破了北门,蜂拥而入,也很快占据了所有城墙,但城内可不是平地,革旦在清除了民居后,把辎重车在城内围成一个圈,圈内是牲口和粮草辎重、帐篷,相当于构建了一个内城,他们利用辎重车继续抗击吴军,跟敌人死磕,直到我们的到来,他们发现吴军退去后,才小心翼翼的到城头查看,发现是援军后果断放弃了城池,出城来打击敌人的后背。他们在守城时死伤最多,在出城包围敌人时死的还不多。
革旦也是一个好样的,即使我没来支援他,我相信他也能给吴军造成足够大的伤害!
骑着马骡,我们的体力在缓慢恢复,士气依旧高涨,只有战象一副蔫蔫的样子,它们中的许多身上还插着箭矢。
很快苍鹰曲轻骑兵回报,说发现了前方的吴军大队人马,敌人在有序往南撤,还发现沿途有许多吴军的尸体和伤兵,我吩咐他们别跟丢了,也别太靠近,伤兵一律杀死,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和人手收集他们。
太阳早已西沉,接近傍晚,凉风吹进铠甲,吹干汗水的同时让我感觉凉飕飕的,嘴巴干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口水的存在,饿倒是不饿,肚子没有任何感觉,仿佛没有肚子,只是胸口有些发闷,我才想起有一个吴兵用一柄大斧砍到了我的胸口,龙鳞弹开了斧头,但大斧的震荡还是传进了我的心窝处!
斥候来报,敌人加速了,他们要逃离背后的“大军”!
我们也稍稍急速,不能跟丢喽!
太阳完全不见了,只有余晖映着西方黄橙橙的,天黑在即,看来要连夜跟踪了,敌人不睡我不睡,他们也不敢睡。
又有苍鹰骑士跑来报信,他一脸的焦急和兴奋,告诉我吴军停下来了,在跟南边的部队交战,看旗帜应该是我们的猛虎曲!
可别把我的猛虎曲给打崩喽!我立即下令全军急速前进,戳吴贼屁股的时刻来了!
有坐骑就是好,我们提速还是很快,只有麒麟曲速度提不起来,不多一会我们就赶到了战场。
吴军围着一个车阵狠命攻击着,虽然天已黑,看不清被围车阵中间的大旗,那也一定是句扶他们。毒蜂骑和苍鹰曲早已参战,他们分居左右,攻击吴军的的侧翼,不断切下一块肉来,吞掉!
我命令狂象士为箭头,飞龙曲为箭身,我们组成锥形阵,直插敌人背后。
战场位于一座大山前面的平地上,也不是很平整,有些坡度,大体算是平地,地上有些坑,也有些乱石,在黑夜下不断有人摔倒、崴脚、硌一下子(非常痛的一下子),咒骂声不时传出,月亮也不知道跑哪了,光亮度几乎为零。我们还是能借着微光和战斗声不断前进。
在接战前,我们发射了几轮弩箭,误伤友军什么的也顾不上了,几乎是盲射,效果寥寥,只证明我们来了!
终于接战,手酸、背疼、腿抽筋的,我们的攻击力度比白天小了很多,可敌人的更是如此,比我们还要虚弱,他们可是被逼着走了好长时间!很快我们就把敌人的后翼给撕开了,两边分开,鹤翼一般包抄过去,骑兵也只能尽量配合,看不清嘛!
可怕的夜战!
好消息再次来到,麒麟曲终于赶来了,床弩攻击最远端的敌人,战象也突入进来,带着弓手射击敌人的侧翼,他们能顺利攻击还得益于月亮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了,我们的视线突然就提升了好几个维度!
我带着近卫没有参与战斗,只在战场外看着,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吧,我们十一个早就身心疲累,路上恢复的体力可能还不到战前的十分之一!
借着月光,我发现吴军在重新整理军阵,这可不好,我吩咐近卫吹响号角,还是正常状态的两长一短,总攻开始!
大家都换上近战武器拼命砍杀,句扶也从车阵里发动了反击,战象也发动了从一侧的冲阵,敌人的重整被打断,不过没有溃散。
吴军看着随时会崩盘,但就是没有崩!我有些纳闷。
我方床弩已经停止射击,不知道是没有箭矢了还是敌我双方过于纠缠了。
我抬头看看月亮,再看看焦灼的战场,我带着十个近卫,缓缓走过去。
我们一直走到交锋最激烈的右侧,我先站定后,大声吼道:“降者不杀,丢掉武器,跪地投降!”接着又喊了一遍,然后带我的近卫冲了进去。
这次麻木的更快,一下子就感觉不到手脚和武器了,眼里只有敌人,只要站立的敌人都被一击必杀!
许多吴军逃跑,许多跪地,也有的在顽抗,不知道杀了多久,敌人的贺字大旗倒了,顽抗的一下就好像消失了,没死的吴兵小部分投降了,大部分逃走了。
逃跑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毒蜂骑和苍鹰曲追了上去,步兵想要逃出骑兵的追击,那要靠八辈祖宗的保佑才行!
我们终究获取了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