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仍然和平常一样在去麒麟曲那边转了一圈后,回来和狂象士们一起操练了一番,耍耍斧头,射射箭,活动开了身骨心情就放晴了许多,已经开始组织两个近战屯之间的对抗演练了,廖化神色匆匆的跑来了。
“孟将军!有紧急情况!”没等我开口,他已经在老远外喊开了。
我赶紧迎上去:“将军莫急,有军情?”
他凑近我,声音放低了说道:“擒掳,我的斥候骑兵刚刚回报,他们在西边发现了大股的吴军,他们正往东急进!”
我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打的谁的旗号?”
对于我的三连问,廖化也是想了那么几秒,才回答道:“说是有至少一万,肯定不到两万人,没看到骑兵,当时发现时在乐乡正西三十里,打的是‘贺’字旗,估计是贺齐。”
“对,是贺齐,他可是块硬骨头!”我嘴里这么说着,我心里想的却是一万到两万这个数字也太模糊了。
廖化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解释道:“我的斥候是新手,估算不好敌人的数目。”
我也不想纠结这个,而是问道:“乐乡到这里差不多也是三十里吧?”
“不到,只有二十三里。”廖化对南郡相当了解。
“也就是说,现在敌人已经赶到或者快到乐乡了!”我一下就紧张了起来,飞龙曲守着乐乡呢,他们只有五百人,就是面对一万吴军,也是悬殊巨大!
“对!”廖化也是一脸的焦急。
“我要去援救乐乡城,要不我的人就完了!”我当机立断道。
“我也带人跟你一起过去吧!”廖化立即说道。
“不用,将军带人守好江陵城就好,只要江陵城不失,我们就不会失败!”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擒掳,敌人可是一两万人!”
“不怕,敌人再多,我也要去试着把我的人给救回来!”我坚定的看着他,接着对手下下令道:“停下所有训练,把东郭先生给我请来,你去通知项峰,让他带领猎豹曲的人回大营,帮助廖将军守卫江陵城,你去孱(读zhan)陵城,找句(读gou)扶,让他带人北上,支援乐乡,你们几个,去把放出去的毒蜂骑和苍鹰曲的人给我召回来,不用集结,直接前往乐乡!”我对着身边的手下,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这才对着廖化说道:“请将军回江陵城,一定要守好它,我派一曲人马守在这处大营,和大人做犄角之势,我怕吴军给我们来个声东击西,我一走,他们再派人偷袭江陵城!”
“好,江陵城不会有事的,擒掳,你可要小心,吴军势大,不要硬拼!”他眼神闪烁,我知道那是真诚的关心。
“将军放心,我会长命百岁的!”我呵呵一笑带过。
他立马走了,我也立马召集营地内的狂象士和麒麟曲、以及半支的毒蜂骑和苍鹰曲部队集合,营地内立即动了起来。
很快东郭痣就来了,我把情况向他叙述了一遍,他的眉头紧锁,只说了一句:“大王不要过于冲动,我随大王一起去救援乐乡!”
我只微微点头,我也不想冲动啊,可飞龙曲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我命令苍鹰曲的两百五十人在最前面开路,也负责警戒,防止我们被埋伏,后面紧跟着的是半支毒蜂骑骑兵,他们负责随时支援前面的苍鹰曲,而我和狂象士一起在毒蜂骑的后面,最后面是麒麟曲,狂象士和麒麟曲才是主力,也是我有可能救出飞龙曲的依仗。
苍鹰曲和毒蜂骑都是一人双骑,狂象士也是,不过狂象士是一马一骡子,他们是两匹马。我们在加速前行,但我还是觉得速度不够快,我甚至感觉太阳升的太快,都快到日中了!
苍鹰曲已经不见踪影,我只能看到前面的毒蜂骑和后面越拖越远的麒麟曲。
不知道是天气炎热还是我过于紧张了,汉水已经浸湿了两遍我的身体!只有胸口的龙鳞位置是温凉的。
眼前的毒蜂骑也突然加速,消失在视野外。
我立即命令狂象士加速,并派人去后面命令麒麟曲加速跟进!
很快我也看到了前方的小城,那就是乐乡城,这座城实在是太小了,只是一座有低矮城墙的镇子,墙头看不到飞龙曲的旗帜和人马,那上面全是吴军,城外也全是吴军,飞龙曲完了!
马忠和张嶷正在指挥手下远程攻击城外的吴军,敌人的辎重队已经被全部消灭,好样的!
狂象士又往前行进了一段后,我们才一起下马列阵,马骡被带走,我们组成的是一个圆阵,敌人数量远远大于我们,廖化的斥候说的也没错,吴军确实有一万多,至少到现在看上去还是有一万多人,而且不大像是有能到两万人的样子,他们把乐乡城围的满满当当!
我只是看着战场情势,樊仲则忙着建立圆阵,灌注和匡专带领持盾重步兵组成外圈的密集圆形,内圈是水丘茧和孟水带领的长兵重步,他们更挤,中间是孟土带领的大弩手,他们组成两个小的多的圈,圆心是我和我的十个近卫。
还好,吴军确实并没有骑兵,全是步兵,也没看到多少弓箭手和弩手,基本都是近战,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优势,我们有更高的机动性和远程火力。毒蜂骑和苍鹰曲人数少了点,但依然在持续不断的射击城外的吴军,近战骑兵则适时冲散外圈聚集在一起的吴军步兵。
圆阵终于彻底摆好,我们开始往前移动,很快就进入大弩手的射程,他们开始发威(包括长兵重步也用弩射击),笃笃的弩箭发射声不绝于耳!
吴军不该组织起来,正面和我们硬刚吗?为何在我们的骑兵的骚扰下,没有组成战阵来驱赶?
吴军不大正常,难道他们有隐藏的骑兵,或者还保有什么杀招?!
我不大放心,惴惴不安,但也没有办法,已经接战,我要给飞龙曲报仇!要让贺齐付出代价!
吴军终于有了反应,城外的吴军开始聚集,但奇怪的是城头的吴军没有下来,还在城头,不对,我这才看到城头的吴军在对着城内射击,原来他们有弓弩手,他们不对着我们,反而对着城内射击,那就意味着,飞龙曲还在!
我一下就兴奋起来,高喊道:“我们飞龙曲的袍泽还在城内坚守,我们要救出他们!杀!”
“杀!”“救他们!”狂象士的呼喊乱糟糟的,不过声音够洪亮,他们明白了状况。
吴军汇聚起来了战阵是个巨大的战阵,有八千多人,是一个超大的方阵,方阵向我们压了过来,现在成了我们五百人正面硬刚敌人的八千人了!
樊仲立即命令圆阵停下,并快速的重整了阵型,圆阵一下缩小了一点,更加密实!而且长兵重步兵已经收起弩,换上了孟氏斩马刀。樊仲在弩兵和长兵重步之间指挥作战。
吴军在加速,他们的方阵逐渐的散乱起来,至少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吴军的素质不高。我仔细观察着这些吴军,他们乍看上去差不多,甲胄也有,但一点都不整齐,有皮甲,有藤甲,也有铁甲、铜甲,盾牌也有不少,也是乱七八糟,有藤盾、有皮盾、有木盾,武器更杂乱,有长武器也有短武器,有铁质武器也有铜质武器,有长枪、大刀,也有斧头、锤子,有的看上去很是凶猛,另外的则看上去很是狂野,我有一种直觉,他们有两种不同的来源!
吴军的两翼跑的更快,他们在两翼包抄,做出防止我们逃走的动作。
等他们靠近过来,距离四五米时,飞斧接连飞出,有的飞斧力道很大把中斧的吴兵给带飞回去,等他们靠近到两米以内时,许多扎马钉被丢出去,就丢在最前排吴军的脚下,嘶吼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相当的响亮,吴军也是一滞。
终于接战了,很快我们的后方也被包围,我们就像是太平洋中间的一座小岛,渺小的毫不起眼!
敌人的盾牌推搡着我们的盾牌,敌人的长枪、长矛戳过来,敌人的斧头和锤头敲过来,敌人的短刀、长剑砍过来,有的破坏了狂象士的盾牌,有的击中了狂象士,而我们的长连枷带着风声敲向敌人的脑壳,有的正中了脑袋,把吴兵的头盔敲碎或者敲扁,他们无声息的瘫软下去,有的被躲过,连枷打在吴兵的肩头或者胳膊上,哭嚎声随之而来。
在我们肉搏时,我的骑兵早已撤回来,在我们的两翼外沿打击敌人的侧翼,来降低狂象士的压力。
敌人一排排倒下,但我感觉“太平洋”并没有缩小,还是那么宽广,孟土带着重装弩手还在持续射击,他们在抛射,这个就需要很多技巧了,射远了打不到敌人,射近了又容易打到自己人,他们主要是瞄准最外沿的敌人,这样来避免误伤。
我的目光飘向乐乡城,城头的吴军还在向内射击,那代表飞龙曲还在抵抗,还没有被消灭,还有希望!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麒麟曲还没赶上来,猛虎曲更是毫无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战场上的时间感就会消失,前排的持盾重步兵有些扛不住了,樊仲指挥后排的斩马刀替换了他们,孟氏斩马刀(陌刀)挥舞起来,如同死神的镰刀,齐刷刷的带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带来了更鲜红的战场颜色,无论吴兵是铁甲还是铜甲,那都是一刀的事,几乎没有破不开的甲胄,更别说那些皮甲和藤甲了,皮甲和藤甲在斩马刀面前相当于无甲!但在换位置后,我们的圆阵确实也被压缩了一点,成了一个更小的圆。
压力好像更大了,我带着三个重装弩手,我们四个一起开始从最中心位置射击敌人,我用的是我的弓,我指挥着专挑任何看上去是统领的人,以及持旗手,这样效果更好,可惜不知道哪个是贺齐,贺齐的大旗也在城墙上,我没法射断或者射倒它!
包围我们的吴军看着愈发高大了,因为他们都站在尸体上,而我们又被往里挤了挤。
樊仲已经指挥孟土他们换上了近战的长枪(比长枪兵使用的要短一点),他们从任何空隙去攻击外面的吴军。而持盾狂象士则不断在修补前面的漏洞,我们的圆阵虽然在变小,但依然很牢固!
我的左右手都有些酸痛了,箭囊快空了,我收起破虏弓,只让三个近卫弩兵继续射击。
我准备带着近卫突击一下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圆阵会被挤压成一个小球,那样的话,连伸展手脚都困难时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就在此时,地面微微震动,隆隆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先不用我反冲锋了,麒麟曲到了,不,只是战象到了,没看到蒲氏床子弩。
“我们援兵到了,杀敌!万胜!”我呼喝道。
敌人明显的停滞了一下,而狂象士部队爆发出巨大的喊叫声,“杀敌!”“万胜!”“万岁!”此起彼伏。
我甚至感觉我们的圆阵变大了一点,中间的空隙更大了一些!我们的前排也高大了起来,他们站在了尸体上面。
随即,我吩咐三个亲卫弩手停止射击。
我再回头时,二十六头战象一字排开,弩箭飞射而来,打在吴军的外围,敌人没有溃散,但明显散乱了一点,士气是明显的在降。
再持续一下,我们就能打崩这几千吴军,至少能打退他们!
可惜,我们援军到了,敌人的援军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