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双眸中蕴含着诸天佛国的倒影，此刻却满是沉凝。
说话的同时，一只威能滔天的佛掌，已插入人族气运大阵之内，朝着金翅大鹏鸟的魂魄捞来。
那佛掌金光浩荡，遮天蔽日。
速度之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触及魂魄。
这一掌，与三日前那一掌截然不同。
三日前如来是为了镇压和试探，只用了大约三成力道。
而此刻这一掌，至少蕴含了五成力量——如来是真的动了救人的心思。
但白夜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握紧无相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佛掌。
他引动了大阵。
不是千分之一。
是百分之五。
人族气运大阵在他周身翻涌沸腾，浩荡的气运之力顺着无相刀倾泻而出。
那一刀斩出，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整个人族气运的沉重。
刀光与佛掌碰撞。
佛掌顿了一瞬。
然后——
佛掌被刀光从中斩成两半。
两半佛掌缓缓分开，就像一座巨山被从中劈开，切口平滑如镜，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法则脉络。
这些脉络被刀意斩断之后，便再也无法维持佛掌的形态，在半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如来收回手。
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刀痕——很浅，只切破了一层皮。
但那确实是刀痕，是三界之中极少有人能在如来身上留下的痕迹。
如来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金翅大鹏鸟的神魂和真灵，被白夜天一把抓在手中。
那团巴掌大小的金光在他掌心中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骄狂模样。
如来沉默片刻，宏大的佛音再次传遍三界，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白施主初成金仙，竟有大罗实力，实在令本佛惊讶。”
此言一出，三界皆惊。
凌霄宝殿上，玉帝扶在宝座扶手上的手指倏然握紧。
他知道如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也知道如来为何要将这句话传遍三界。
“初成金仙，竟有大罗实力”！
这是在给三界所有势力送上一个明确的信号：此人威胁极大，需共同应对。
白夜天自然听懂了如来话中的挑拨之意。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轻轻捏着金翅大鹏鸟的真灵，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若愿答应朕一个条件。”
他看向如来，声音平静如常。
“这只破鸟的真灵，朕可以给你。”
如来那双洞彻诸天的佛眼，盯着白夜天。
金翅大鹏鸟虽然是试探的棋子，但它毕竟是孔雀大明王的弟弟，与如来有着名义上的“亲缘”。
若任其真灵被白夜天抹杀，如来的威望也会受损。
若不救，失了道义；若救，便要付出代价。
半晌，如来开口。
“汝有何条件？”
白夜天将把玩着的那团真灵抛了抛。
“西行取经一事，需加我人族一个名额。”
如来沉默。
凌霄宝殿中，玉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西行取经之事，是三界所有大罗金仙的共同谋划。
九九八十一个节点串联起的通天之路，是所有人突破牢笼的唯一希望。
而白夜天——这个人族帝王——竟要插手其中。
他不是要阻止西行取经，而是要分一杯羹。
如来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金翅大鹏鸟的真灵固然要救，但西行取经的名额则是关系到通天之路的大局。
若答应，等于让白夜天在西行取经中安插一颗棋子——人族的气运会顺着这条通天之路更上层楼。
若拒绝……当众放弃金翅大鹏鸟，灵山的威严定然受损。
良久，如来双手合十。
“可。”
白夜天点了点头，将金翅大鹏鸟的真灵扔了出去。
如来伸手接住，目光扫过白夜天，又扫过金翅大鹏鸟的尸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那神兽尸身中蕴含的本源精华。
白夜天却先一步开了口。
“真灵归你！尸身归朕！”
如来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白夜天已将金翅大鹏鸟的尸身收起。
那尸身中蕴含着太乙金仙级别神兽，积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精华——那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换不来的重宝。
他探入神识感知了片刻，确认这份本源精华与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血脉最为契合。
如来没有再开口。
他深深看了白夜天一眼，九品莲台缓缓转动，载着他向西方飞去。
迦叶、阿傩紧随其后，面色复杂。
白夜天目送如来离去。
他将无相刀插回鞘中，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刀斩出百分之五的人族气运大阵之力——只是五成力的一掌便让他手腕隐隐发麻。
如来确实比他强，而且强很多。
但如来退走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而是因为在他身后，有整个人族气运大阵的支撑。
如来若要正面强闯大阵，代价太大。
更何况——后羿还在暗处。
修为越高，算计越深。
白夜天也同样懂得此理。
在他拥有足够让所有大罗金仙忌惮的实力之前，他不仅必须隐藏好自己的每一步，更要会借势。
借大阵的势，借后羿的势，借三界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之势。
白夜天转身走回阵心。
李元霸正抱着擂鼓瓮金锤蹲在一旁，看到他走过来，站起身咧嘴一笑。
“那扁毛畜生真不经打。”
“不是它不经打。”
白夜天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
“是他还没成长起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团金翅大鹏鸟的本源精华，按入李元霸胸口。
李元霸浑身一震。
一股灼热得近乎焚烧的能量，从他胸口灌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大鹏金翅鸟血脉，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唤醒，开始疯狂地觉醒。
白夜天看着他痛苦又兴奋的表情，在那些痛呼声中点了点头。
等到李元霸将这团本源精华彻底炼化，他的实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新层次。
然后，他一步迈出。
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万里高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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