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若热这边将所有事宜都安顿妥当后,立刻就找到了晏盈她们。
晏盈也没有再多耽搁时间,又叮嘱了若热一番后,就匆匆告别了若热和萨丽。
随后,他就带着加奈和菲娜,押送着俘虏踏上返程。
考虑到秦家兄弟伤势危急,晏盈还先让菲娜带着几名精干的护卫,乘坐卡车护送秦沐风、秦天时先行返回中都。
自己则亲自带队,押送着上千名俘虏,缓缓向西城进发。
但由于人数众多,她们的行程也比预想的要晚了一天,才抵达了西城的城门。
在得到晏盈返回的消息后,安雅早已带着士兵等候在那里。
看到押送队伍的第一时间,她就立刻迎了上来,“晏盈,你可算来了!菲娜带着秦家兄弟昨天就到了西城,稍作休整后便连夜赶往中都了,洛蒂也跟着一起去了。”
晏盈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洛蒂的状态。
她太清楚洛蒂的性子,秦沐风重伤截肢,以洛蒂的火爆脾气,定然会大闹一场。
可安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倍感意外:“说来也奇怪,我本还以为洛蒂会大发雷霆!但这次,她不但没有哭闹,甚至连半点脾气都没有!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就连后来亲眼看到秦沐风时,也只是眼神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晏盈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洛蒂的转变太过突兀,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但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秦沐风的伤情,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缘由。
她立刻将押送俘虏的事宜全权交给安雅,仔细叮嘱道:“安雅,这些俘虏你务必妥善看管,派人日夜值守,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另外,你也暂时留守西城,等若热从长城回来后,你们交接好防务,再另行安排后续事宜。”
“这个我清楚!”安雅郑重应下,看着晏盈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却又忍不住劝说道:“不过,晏盈!您这样子,肯定也是已经累坏了,不如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晏盈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地拒绝道:“不行,秦沐风和天时的伤势都不能等,我必须立刻赶去中都,看看他们的情况。”
“那好吧!我已经给你准备了马车!”安雅知道自己劝不住她,立刻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几驾马车都赶了过来。
“不用那么多!人少一些回去更快些!”话音刚落,晏盈便转身召集了加奈和十名精锐女护卫。
“好!快给车上多铺些软垫!好让酋长多休息一下!”安雅赶紧又吩咐手下往其中三驾马车上多加了一些软垫。
“谢了!我们就先走了!”晏盈等人准备妥当后,立刻就纵身登上了马车,继续踏上了返回中都的道路。
这次,没有了俘虏的拖累,马车终于可以放开了一路疾驰。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足足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终于抵达了中都。
但一进城后,晏盈却没有半点心思要返回官邸,迫不及待地又让车夫直奔了医院。
马车很快又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口,晏盈快步跳下车后,就径直冲进了医院。
她拉住一名护士,很快就询问出了秦沐风的病房位置,紧接着,就快步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洛蒂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病床上的秦沐风紧闭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左腿的截肢部位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不动地躺着。
晏盈放轻脚步走了进去,看着秦沐风虚弱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她走到洛蒂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和歉意,“洛蒂,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才让沐风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洛蒂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更没有出声指责,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看了晏盈一眼,没有说话,又缓缓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秦沐风的脸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凝重,就那样默不作声地盯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病床上的人。
晏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本以为会迎来洛蒂的斥责,可这样的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僵持了片刻,晏盈知道,眼下再待在这里也搞不明白情况,只能再次轻声道歉后,就转身悄悄离开了病房。
可刚走出病房门口,晏盈便迎面遇上了,正匆匆赶来的卡尔文教授。
“晏酋长!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卡尔文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凝重。
晏盈连忙停下脚步,满脸急切地轻声询问道:“教授!秦沐风和天时怎么样了?洛蒂她...这又是怎么了?”
“哦!他们都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卡尔文教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至于洛蒂队长!其实在你们来之前,秦队长就已经醒过一次了!而且,他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坚强得多,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不仅没有抱怨任何人,还好好安慰了一下洛蒂队长。另外,他还耐心地叮嘱了她,眼下战事吃紧,不能因为自己的伤势耽误大局,更要她冷静下来,一切以陆和联的安危为重!但...洛蒂队长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好说了,只是比来时,更加沉默了!”
晏盈听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还在眼眶中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秦沐风在得知自己截肢的消息后,一定会无法接受,会沮丧、会绝望,甚至会一蹶不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沐风竟然如此坚强。
在承受着失去左腿的巨大痛苦时,还能保持清醒和沉稳,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抚洛蒂、考虑大局。
反观自己,从长城一路匆匆赶来,满心都是焦虑和自责,却丝毫没有考虑到大局。
比起秦沐风的沉稳和担当,自己的大局观,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还会引发不必要的危机,影响整个陆和联的部署。
卡尔文教授看出了晏盈眼中的内疚和自责,连忙轻声安抚道:“晏酋长!你也别想太多了!像秦队长这样,在身处绝境时,还能看清现实、顾全大局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而你,关心下属、体恤士兵,甚至愿意为他们的受伤揽下责任,这份心意和担当,也同样难能可贵。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会如此信任你、追随你,这对陆和联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可晏盈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安慰。
她越听卡尔文教授的话,就越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大的欠缺,越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教授,我做得还不够好!若是我当初能再谨慎一点,再多考虑一下后果,或许秦沐风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不会失去左腿了。”
站在一旁的加奈,听着晏盈的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驳斥,“晏盈,你不觉得自己很贪心吗?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战场也从来都不是游乐园,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就算没有秦沐风的伤,这次偷袭扎克利,也照样会有士兵牺牲,你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拯救所有人。你现在这样苛责自己,不是在贬低大家的拼死付出吗?”
卡尔文教授立刻点了点头,认同了加奈的说法,并用自己数十年的行医经验,耐心劝说道:“是啊!晏酋长!我从医几十年,虽然救过不少人,但也见证了无数的生离死别!这些都让我意识到,就算再高明的医术,总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次的事情,你和军医的选择都是极为正确的,若是不及时为秦队长截肢,别说保住腿了,恐怕连生命都无法保全!也正是因为你们的果断,秦队长才得以活了下来,而且只要好好配合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训练,他还是可以借助假肢,重新站起来的!”
“只是...”说到这里,卡尔文教授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还下意识地看向了隔壁的一间病房,语气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晏盈心中一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追问道:“教授,怎么了?隔壁病房里,是不是天时?”
卡尔文教授默默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没错,是他的病房!他昨天就已经醒了,还追问了秦队长的情况。我本不想告诉他,可他却坚持要自己去看一下。所以,我才把实情都告诉了他!但接下来,他整个人就崩溃了!这又已经一整天了,一口饭都没有吃,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卡尔文教授继续说道,“他本身的伤势就不轻,若是一直不进食、不说话,情绪持续低落下去,伤势肯定会复发,甚至会比之前更严重!但现在,唯一能劝说他的,怕是只有秦队长本人了。我本来想等秦队长清醒一些,就把情况告诉他,再让他们兄弟见上一面,或许能劝说天时振作起来。可我又担心,他们兄弟见面后,天时会因为过度自责而情绪失控,反而刺激到秦队长,再引发出不必要的意外。”
晏盈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泛起了焦虑。
秦天时本身就十分敬重秦沐风,如今却得知秦沐风为了救自己而断腿,心中的自责和懊恼,定然已经到了极致。
她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声提议道:“教授,不如让我先去试一试,或许他能听进去我的话。”
卡尔文教授看着晏盈坚定的眼神,稍稍考虑了一下后,才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去试一试!但千万记住,若是他的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你就赶紧退出来,不要再刺激他了!”
晏盈郑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轻轻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病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秦天时背对着门口,蜷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周身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晏盈刻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后,才轻声呼唤道:“天时。”
听到晏盈的声音,秦天时却猛地浑身一震,立刻转过了身来。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憔悴不堪。
看到晏盈的那一刻,他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
他还连连向晏盈致歉,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自责和悔恨,“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初不贪图面子,非要去争功,我哥就不会为了救我,断了左腿!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哥,更对不起大家!”
看着秦天时痛苦不堪、几近崩溃的模样,晏盈的鼻子也跟着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来。
但她还是强忍着心疼,轻轻拍了拍秦天时的背,语气温柔而坚定,用加奈刚才劝说自己的话,耐心地劝说道:“天时,你别再继续自责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更知道你很愧疚!但你要明白,人力终究是有限的。沐风之所以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他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能拿出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将来能和他一起,守护好陆和联,守护好我们身边的人。”
秦天时用力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我明白,可我就是放不下。明明是我错了,才让我哥失去了左腿,你们为什么都不来怪我?”
晏盈再次轻轻拍着他的背,并以亲姐姐般的口吻,继续劝说道:“天时,我们都是一家人,保护彼此本就是应该的!要是换成是你,为了救我断了腿,你觉得,你会怪我吗?我也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觉得是自己想争功,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但就算当时不是你去,那也会是我们中的某个人,你觉得秦沐风会坐视不理吗?”
“而且,你哥那边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晏盈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他已经知道自己少了一条腿,但他并没有被击垮!反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强,甚至还能冷静地劝说洛蒂,让她以大局为重!你是他的弟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你更应该明白他的苦心,更应该振作起来,不能让他失望。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好身体,尽快康复!将来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没有辜负他的付出,证明自己能成为他的依靠,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我想,这些才是秦沐风最想看到的!”
秦天时听着晏盈的话,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中渐渐有了光亮,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绝望。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晏盈,语气坚定地说道:“姐,谢谢你!您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自责下去了,更不能让我哥和大哥他们失望!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养好身体,尽快重新回到战场!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守护好我想守护的一切。”
看着秦天时终于想开了,晏盈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立刻转身,高声呼唤门外的加奈和卡尔文教授,让他们一起进入房间。
“教授,您快帮天时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晏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加奈,“加奈,你赶紧安排人,去给天时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必须尽快补充营养。”
卡尔文教授立刻走上前,拿出听诊器,仔细给秦天时检查了身体,加奈则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安排食物事宜。
而直到此刻,秦天时才注意到,晏盈的眼底不仅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下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也显得十分苍白。
显然,这几天他们不在,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才是最累的那个人。
秦天时心中一阵愧疚,连忙轻声劝说道:“姐!你怎么累成这样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养伤,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晏盈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道:“我没事,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好好养伤,我就放心了!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你吃完东西,我就回去!”
可秦天时却猛然沉了脸,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要挟:“姐,这可不行!您必须现在就回去休息!你要是不回去,我就不吃东西了,就算您再劝我,我也不会好好养伤!”
看着秦天时那孩子气的模样,晏盈知道,他是铁了心,想要让自己回去休息。
无奈之下,她只能点了点头,反复叮嘱道:“那好,我这就回去休息!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配合教授的治疗!有任何情况,立刻让人通知我。”
“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秦天时用力点头,看着晏盈的身影走出病房,才松了口气。
眼看着秦天时这边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加奈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陪着晏盈回到走廊后,就不停地催促了起来,“晏盈!你终于知道累了?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就没睡几个小时,再这样熬下去,身体就先垮掉了!”
晏盈被加奈说得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泰罗。
自从三个多月前,将失明的泰罗接回来后,她就很少去探望他。
一开始,是由于泰罗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变得异常激动,甚至会失控。
为了不刺激到他,晏盈只能忍着,不敢去见他。
而最近战事频发,她又忙着处理战事。
更是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机会远远看上他一眼。
甚至连他的近况,都没有来得及询问。
想到这里,晏盈立刻停下脚步,满脸认真地对加奈说道:“加奈,我想先去看看泰罗,看看他最近怎么样了。等看完他,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休息,行不行?”
“这可不行!你难道忘了泰罗的情况吗?他一听到您的声音就会情绪失控,万一你去了,又刺激到他,不是会让你更睡不好觉了!”加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坚决给予了反对,“您还是先回去休息,等他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们再去看他也不迟。”
“不行!我不想再等了!”晏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道:“这一路走来,我已经亏欠了太多人!秦沐风也好,天时也好,还有比拉尔队长他们,我身边的好多人都受了伤,甚至丢了性命,我不想再逃避了!或许泰罗还在怪我,但那也是我应得的,我应该好好去面对这些!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两人各执一词,正要继续争辩,卡尔文教授却从医院里走了出来,轻轻咳嗽了一声,“晏酋长,加奈姑娘!你们还是小声一点,医院里还有病人,不要打扰到大家休息。”
晏盈顿时感到一阵内疚,连忙压低声音,向卡尔文教授致歉道:“对不起,教授,打扰到大家了。”
但致歉过后,她又趁机追问道:“教授,我想问一下,泰罗最近怎么样了?他的情绪还稳定吗?我想去看看他。”
卡尔文教授听到晏盈要去看泰罗,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啊!你能去看看他,或许是件好事!泰罗的情况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再加上克劳和米拉经常过来探望、开导他!他已经基本接受了自己失明的现实,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激动了。”
晏盈听到这话,心中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
卡尔文教授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人还是不能太多!我和加奈姑娘就在外面等候吧!”
加奈还想反对,却被晏盈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不甘地点了点头,“行!我不管你了!”
晏盈有些歉疚地微微一笑,随后才跟着卡尔文教授,来到了泰罗的病房外。
卡尔文教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泰罗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晏盈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又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内很安静,燃烧着的烛火,在这安静的房中不紧不慢、平稳地跳动着,仿佛是在静谧的空间里谱写着一曲轻柔的乐章。
泰罗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窗户,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神情却十分平静。
晏盈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还没有开口说话,泰罗却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语气亲切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晏盈!”
晏盈心中一阵意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泰罗依旧满脸憨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我虽然眼睛瞎了,但我的心却亮着呢!你的脚步声比别人更沉稳,更有力量。而且,你身上的气味,和那些照顾我的人都不一样,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我自然也就能猜到了!”
晏盈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温暖,虽然知道泰罗看不见,但她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治疗还顺利吗?”
泰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地回答道:“我过得很好,卡尔文教授每天都会亲自来给我检查身体!治疗也很顺利,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了!就是每天待在病房里,太无聊了,没有人陪我说话,也没有人陪我切磋武艺,有时候,真的觉得很闷。”
泰罗的话,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语气,可晏盈听着,心中却又有些沉重,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她看着泰罗平静的脸庞,想到他曾经也是一名勇猛的战士,如今却只能被困在病房里,看不见光明,心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泰罗似乎察觉到了晏盈的忧伤,连忙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轻声问道:“晏盈,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当了酋长,觉得很累?”
晏盈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啊,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如今战事不断,身边的人一个个受伤、牺牲!我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没能好好保护好你们。”
“怎么会?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晏盈了!你不是应该没心没肺,只晓得冲锋陷阵吗?”可泰罗却又咧开嘴笑了起来,开起了玩笑,“而且,你看我,虽然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但也没像你这样吧?”
说到这,泰罗却突然收起了笑脸,并满脸认真地补充道:“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能让更多的人畅快欢笑,那就足够了!你也一样,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万事都想开一点,你已经拼尽全力保护大家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晏盈本来是想来安慰泰罗,想告诉他,就算他看不见了,大家也不会忘记他的付出。
可没想到,最后被安慰的人,却是自己。
泰罗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她的心中,让她心中的疲惫和愧疚,消散了不少,
但眼泪却又一次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差点还掉了下来。
泰罗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别别!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是!你没有说错话,”晏盈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温暖:“泰罗,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能这样想!”
泰罗听到这话,才稍稍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其实……”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了,加奈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晏盈,不好了!秦老爷子派人来传唤您,说北方有紧急情况,让您立刻赶回官邸,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晏盈神色一紧,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北方的情况,定然和克里夫有关,秦老爷子这么着急,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但她看着泰罗,想到他还有话没说完,心中又有些犹豫,连忙继续追问道:“泰罗,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想跟我说?”
泰罗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没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战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大事。”
晏盈看着泰罗的笑容,心中满是愧疚,她知道,泰罗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可眼下战事紧急,她根本没有时间停留,只能轻声致歉道:“泰罗,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多说一会儿了!等我处理完事情,一定会再来看你!”
泰罗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好,你放心去吧!”
“嗯!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晏盈再次向他告别后,才转身跟着加奈,匆匆离开了病房。
但在病房门轻轻关上的瞬间,泰罗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脸上还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和落寞。
他缓缓转过头,对向了窗外,并轻轻吸了一口初春的夜息。
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也将他心中那丝不应有的奢望,一点点扫去。
他知道,晏盈肩负着整个陆和联的安危,她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而自己,能再见到她,再听到她的声音,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