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老者出现的瞬间，萧凡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威压。
如同整个苍穹倾塌而下，迎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法则压迫，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威势。
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岁月长河，带着时间的厚重与空间的凝滞。
萧凡的五行圣体在这一刻自行疯狂运转，五脏六腑同时发出嗡鸣，五行循环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却依旧感到呼吸困难。
浑身骨骼都在那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至尊吗？！”
萧凡心中骇然。
不，这威压远比北极至尊、赤阳至尊带给他的更为恐怖！
如果说北极至尊是冰山，赤阳至尊是火山。
那么眼前这位蓝袍老者，就是整片天地本身在对他施加压迫。
张玄钧立刻收起方才的狼狈，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整个人在空中屈膝下拜，行了修行界最隆重的大礼。
“玄州张氏第七十九代嫡系长老张玄钧，拜见十三祖！”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传承的臣服。
其他三位门阀长老，此刻也纷纷稳住身形，脸上浮现出同样的敬畏之色，齐齐躬身行礼。
“渝州方氏方无涯，参见老祖！”
“紫荆高氏高镇岳，拜见老祖宗！”
“灵州段氏段天心，恭迎老祖驾临！”
四人态度之恭敬，简直如同孩童面见族中最高长辈，哪里还有半分封号武圣的威严？
蓝袍老者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青莲剑尊身上移开。
那双虎目之中，雷光隐现，风雷法则在他周身自然流转。
仿佛他本身就是风雷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自然之神。
青莲剑尊立刻掐起剑诀，周身青莲虚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那朵青莲不再舒展绽放，而是含苞紧锁，层层叠叠的莲瓣将自身与身后的萧凡牢牢护住。
“师尊？！”
萧凡还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紧张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青莲剑尊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即便是面对三位至尊联手，也只是随手一剑破之。
但此刻，师尊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不是恐惧，而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极致专注！
可见，眼前这位蓝袍老者，是连剑道至尊，都必须严阵以待的恐怖存在。
萧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方到底是何等存在？”
“所谓三十六贼，又是什么？”
张玄钧有了老祖撑腰，胆气顿时壮了起来。
“青莲！老祖亲自出马，你还不束手就擒？或许老祖还能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你一命！”
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高高在上的傲然，对着青莲剑尊厉声喝道。
这话说得狐假虎威，连一旁的方无涯等人都微微皱眉。
然而蓝袍老者却只是一摆手，打断了张玄钧的话。
他并不在意这些小辈的狐假虎威，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莲剑尊，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当年顾长风身后的年轻人，剑意初成，锋芒毕露，在云台论剑上连败七圣……”
“想不到不过百年光景，居然已经成了一代剑尊。”
他的声音浑厚而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这等天赋，便是在老夫见过的无数天骄中，也足以排进前三。”
蓝袍老者声音浑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风雷之音，在虚空中回荡。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萧凡心头剧震。
不到百年？
他知道师尊不到百年便已入圣，堪称当世天骄。
却不成想，入圣后不到百年，已然剑道称尊，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天赋？
要知道，如北极至尊等人，入圣之后，都往往要历经千年，甚至数千年，才能一窥至尊之境。
更别说，圣途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半途陨落坐化了。
可听这蓝袍老者的语气，仿佛百年成就剑尊，也只是天赋过人而已？
那他活了多久？
“前辈说笑了。”
“晚辈这点微末成就，和你们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青莲剑尊神色不变，只是周身的青莲虚影又凝实了三分，沉声道。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萧凡再次感到震惊。
能力压至尊，一剑重创四大封号武圣的师尊，竟然以晚辈自称，称对方为前辈？
对方难道比至尊还要强大？
“那是……神吗？”
而且听师尊的语气，像蓝袍老者这样强大的存在，似乎还不止一位？
“这天地间，究竟还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凡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打破。
蓝袍老者闻言，哈哈一笑，笑声中雷音滚滚，震得下方海面炸开无数水柱。
“谦虚了。顾长风那老家伙虽然顽固，但眼光确实毒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他已经寿元将尽，本源枯竭，坐化在即。剑阁阁主之位，下一任非你莫属。”
“不到百年便从剑意初成到剑道称尊，再到即将执掌天下第一剑道圣地……”
“你堪称是剑阁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代阁主！”
蓝袍老者目光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
青莲剑尊不置可否，只是剑诀未松。
蓝袍老者也不在意，话锋忽然一转：“既如此，老夫也愿结个善缘。”
说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目光，缓缓转向青莲剑尊身后的萧凡。
轰！
萧凡只觉天塌地陷！
那目光落在身上的刹那，他仿佛被整个天地遗弃，被亿万星辰注视，被无穷岁月冲刷。
致命的威胁感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五行圣体疯狂运转，五脏六腑中的五行本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萧凡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圣血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仿佛随时可能被那目光压成齑粉。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蓝袍老者甚至没有动手，仅仅一道目光，就让他这个新晋剑圣濒临崩溃。
“留下此子，你可自行离去。”
蓝袍老者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老祖……”
张玄钧忍不住开口想要劝阻。
在他看来，老祖的实力足以碾压青莲剑尊。
正是借此机会进一步打压剑阁，甚至重创剑阁未来希望的大好时机，怎能如此轻易放过？
“嗯？”
蓝袍老者只是微微侧目，瞥了张玄钧一眼。
噗！
张玄钧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个眼神，重伤封号武圣！
其余三位门阀长老见状，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们心中同样震惊不解。
在四人看来，蓝袍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足以灭杀青莲剑尊，借此进一步打压剑阁实力，为何要做出这种看似让步的选择？
“这次……恐怕难以善了了！”
萧凡也看出来了。
蓝袍老者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师尊虽强，但面对这种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胜负难料。
而一旦开战，师尊为了保护自己，必然束手束脚，胜算更低。
不能拖累师尊！
萧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踏前一步，朝着青莲剑尊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愿留下。请师尊……速回剑阁！”
他的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坚定如铁。
“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尊，对方的目标是弟子，只要弟子留下，他们不会为难您和剑阁的。”
“弟子蒙师尊教导之恩，岂能因一己之私，陷师尊于险境，置剑阁于不顾……”
萧凡还想再劝。
“我说，闭嘴！”
青莲剑尊猛地转头，第一次对着萧凡厉声呵斥。
那双平日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萧凡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守护意志！
“你是我的弟子。”
青莲剑尊一字一顿，声音如剑敲玉磬，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想要动你，除非我死！”
萧凡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了。
蓝袍老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青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为了一个弟子，赌上自己的命，赌上剑阁的未来……值得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带着一丝惋惜。
“值得。”
青莲剑尊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他重新转回头，正面直视蓝袍老者，手中剑诀不变，周身剑意却开始层层攀升。
“我青莲一生，只收九徒。每一个，都是我的道，我的剑，我的命。”
“今日谁想动他，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定，天地间忽然起风了。
那不是寻常的风。
风中带着剑意，带着青莲的清香，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决绝！
蓝袍老者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青莲剑尊，那双虎目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看来，你是执意找死了。”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已无半分温和，只剩下森寒如万古玄冰的冷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变！
轰隆隆！
原本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漆黑。
仿佛整片苍穹都被泼上了浓墨。
下方，万里南海开始疯狂翻涌。
不是寻常的海浪，而是深海之下的洋流在暴动！
一道道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海水倒灌，形成连接天地的恐怖水龙卷。
更可怕的是，那些水龙卷之中，竟然有暗蓝色的雷光在闪烁，有青黑色的风刃在切割！
风雷法则，与浩瀚海势完美融合！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是法则与自然力量的极致结合！
蓝袍老者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情绪的变化，就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天象！
洋流暗涌，天地森寒。
一场至尊层次的旷世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