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日被挡到了门外，弘晖总算是迟钝地回过味儿了。
“颂芝，福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颂芝道：“那些个风言风语，就是奴婢刻意挡着，福晋也都听到了。”
弘晖猛猛跺脚，“哎呀，你应该早跟本王说。”
让世兰一个人胡思乱想，那怎么行？
弘晖要推开屋门，身后的颂芝正在喊“王爷不可”，弘晖撇下一句“有何不可”，就猛地推开了门，正在门口偷听的年世兰被门撞了一下，一个倒仰就要摔在地上。
弘晖赶紧拉住她，就听见年世兰嘤嘤嘤的哭了。
她伸手往上抹着眼泪。
“你要娶侧福晋便娶，何至于对我如此粗暴！？”
弘晖也没想到她在门后，急了。
“我哪里对你粗暴了！我对你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姐姐，你快别哭了。”
弘晖抬起袖子便要给年世兰擦眼泪。
年世兰推着他的袖子抽泣，“你给我妆擦花了！”
弘晖赶紧将手收回来。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年世兰从他怀里出来，“以后要进府的侧福晋呢？”
“逢场作戏！”
“你说的可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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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博洛托克还在为年世兰担忧。
阿依慕来了承亲王府。
曾经两人还针锋相对过，如今两人都在异乡，倒是亲近了许多。
“听说皇上要给承亲王选个侧福晋？”
阿依慕不明白，为何这些男子一定要那么多妻妾。
策妄阿拉布坦也是如此，要不是他强娶了自己的阿娘，自己和阿娘何至于被迫害离开？
以至于阿娘一辈子都没回到大清。
博洛托克道：“是啊，我劝了福晋，王爷也劝了福晋，她现在安静下来了。其实，娶妻也很正常，阿爹除了我阿娘，还娶了侧妃和姬妾呢。”
阿依慕是男人多妻妾的受害者，自然不如博洛托克看得开。
不过她跟在允禵身边学了很多道理，知道这种事和博洛托克争论也没用。
结果，进宫拜见宜修的时候，阿依慕还是没忍住。
“皇后娘娘，为何仅仅是因为年福晋没有孩子， 皇上就一定要承亲王再娶？他们成亲也才几年，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宜修又如何跟她解释弘晖不光只是他自己，他身上还背负着很多责任。
他娶妻是平衡各方朝堂势力，他生子是为了在皇位上更有竞争力。
阿依慕看着宜修，欲言又止。
他想到了宜修和允禵。
先不说她并不知道宜修是不是喜欢王爷，便是他们的身份也绝无可能。
一个嫁给了皇上，一个被迫娶了自己。
听说大清的夫妻也是可以和离的，虽然很艰难，但也不是不行，但是皇上和皇后是注定无法和离的。
阿依慕苦笑一下，自己又比他们强多少呢？
她是嫁给了她心悦的男子，可也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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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慕做了许久的福晋，依旧没有习惯搞那么大的仪仗出门。
常常是出了宫，他便让车夫赶着马车回家，自己在京城的街道上走一走。
她路过一个泥人摊子。
那泥人做的栩栩如生，她第一眼便被吸了。
“大叔，可以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吗？”
那摊主抬眼，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脸上忙不迭地堆满了笑容。
“夫人可以的，可以的。”
他又多问了一句，“夫人可要给您的夫君捏一个，便是他人不在，你口述给我他是什么样子，我也可以捏出来。”
阿依慕心动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用了，只捏我的样子就好了。”
那摊主很是手熟，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泥人就出现在了阿依慕手中。
“这个拿回去，明个儿就晾干了。”
阿依慕举着泥人，总觉得和允禵那个配不成套。
仔细一看，原是这泥人身上的衣服太过华丽，之前她看到允禵的那泥人，只穿着普通的衣衫。
“大叔，重新捏一个吧，要衣服朴素一点的，就青色的衣服，发型简单精致一点。”
摊主很高兴，这还是能挣两份钱啊！
他下手飞快，很快又捏了一个泥人。
这次阿依慕满意了，和允禵的看起来像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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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刚刚暖过来，便要忙公主和亲的事情了。
本来因为过年稍微痛快一点的吕盈风，此时又不开心了。
吕盈风进入景仁宫的时候，宜修正在看内务府账册：“暄妍的嫁妆单子再加十二对翡翠如意。“她抬眼看向年世兰，“弘晖在青海猎的雪狐，可还留着皮子？”
“都收在樟木箱里......“
“拿出来给暄妍添妆。“
看到吕盈风过来，宜修说道：“欣贵人，你来了。”
“本宫正在与世兰商议再给暄妍添妆的事情，你过来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吕盈风看着宜修的笑脸，只觉得她十分虚伪。
她的女儿要是合心了，她们只在这里商量给她添什么妆，算什么好人。
若不是她的儿子向皇上进言，她女儿又何至于去和亲。
再多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也换不回女儿留在京城。
而且宜修还用她儿子猎来的雪狐皮给她女儿。
不过，她到底还是要在宜修手下讨生活，她说道：“皇后娘娘处处为暄妍考虑……”
永嘉此刻正在暖阁里逗弄白孔雀，金铃般的笑声穿透碧纱橱。
吕盈风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
“……不如再添几件冬衣，听说西藏苦寒，晚上更冷，嫔妾只怕公主在那边被冻到了。”
宜修微微点头，“欣贵人想得周到，就依你所言，再添几件厚实的冬衣。”
她转头对剪秋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件用西域进贡的厚绒织就的大氅找出来，一并给公主备上。”
之后，宜修又道：“公主一年四季的衣服都赶制了不少，光冬装就装了二十车，是备的极充足的——”
“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
吕盈风很少有这样打断宜修说话的时候。
宜修的眉头微蹙，紧接着又舒展了。
吕盈风一贯和气，想必只是因为女儿要离开了，所以才这样。
永嘉从暖阁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孔雀羽毛，兴高采烈地说：“额娘，皇后娘娘，你们看这羽毛多漂亮，我要把它送给暄妍姐姐。”
宜修道：“永嘉真懂事，暄妍姐姐收到你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
吕盈风看着永嘉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她心想，若是暄妍也能像永嘉这般无忧无虑，该有多好。
“皇后娘娘，” 吕盈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不知公主和亲的队伍何时出发？”
宜修说：“大概再过半个月，礼部那边正在筹备相关事宜。”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宜修看着吕盈风，心中有些不忍，说道：“盈风，你我相交多年，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本宫能帮衬的，一定不会含糊。”
吕盈风：“娘娘的好意，嫔妾记下了。只是这和亲之事，已成定局，嫔妾也只能接受。只希望暄妍到了和硕特部，能一切顺遂。”
宜修微微颔首：“公主聪慧过人，又知书达理，定能在那边站稳脚跟。拉藏汗对此次联姻也十分重视，想必会善待公主。”
吕盈风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只是那毕竟是他乡，公主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亲人在身边，嫔妾实在放心不下。”
年世兰安慰道：“欣娘娘，和亲队伍里会有不少宫女太监跟着，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会好好照顾公主。而且，朝廷也会时刻关注着公主的情况。”
吕盈风听到年世兰的最后一句话，心下一沉。
朝廷关注？
朝廷都将暄妍送出去了，还会关注她吗？
回到自己的宫殿，吕盈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暄妍离开后的冷清。
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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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回到承亲王府，跟弘晖手舞足蹈地讲今日的事情。
弘晖听的心思一动。
欣娘娘似乎很是不放心暄妍妹妹，正好，他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拖一拖时间。
若是年世兰在这段时间之内查出了怀孕，不用小选，或者只选一二，那就皆大欢喜。
还能全了他与暄妍的兄妹之谊。
弘晖跟年世兰说了自己的意思，年世兰第一反应是红了脸。
“你个冤家，怎么时时刻刻想着那事。”
弘晖一脸茫然，“我是想——”
话说到一半，弘晖突然明白了。
原是他说要让年世兰生孩子，才惹的对面脸红。
他眸色一暗，覆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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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弘晖去养心殿请旨，提出自己想要去送暄妍和亲。
踏入养心殿，弘晖瞧见胤禛正专注地审阅着奏折，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毛笔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弘晖定了定神，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皇阿玛，儿臣今日前来，是恳请您恩准儿臣护送暄妍公主前往和硕特部和亲。”
胤禛道：“此事自然是礼部官员去，再外派两个武将，你堂堂亲王，为何要去？”
弘晖道：“儿子与暄妍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暄妍和亲又是因为儿子劝说皇阿玛与和硕特部建交，所以……”
弘晖虽然从未建议过胤禛要与和硕特部和亲，但是最终的结果如此，弘晖也就说了。
胤禛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你若是将来继承大统，为君者 怎可感情用事？此事朕意已决，你不必再提。”
可他现在分明还没继承大统。
弘晖心中一紧，却仍不死心：“皇阿玛，暄妍公主是儿臣的妹妹，儿臣实在放心不下她。况且，儿臣此番前去，也能借机了解和硕特部的情况，为日后朝廷与他们的往来提供帮助。”
胤禛道：“你要了解和硕特部的情况，有诸多方法，不必亲自前往。你身为皇室宗亲，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廷颜面，万一有个闪失，朕如何向天下交代？”
弘晖咬牙争取：“皇阿玛，儿臣向您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还望皇阿玛成全。”
胤禛：“此事不必再议。你回去吧，好好准备选侧福晋的事。”
弘晖无奈，只能叩首谢恩，退出养心殿。
弘晖心中烦闷，回去的路上拐去了外太祖母家。
常海如今与沈勤芳成亲后，又生了两个孩子，家里热闹了许多。
弘晖别扭了半天，到底是没管两个还穿开裆裤的小孩叫舅舅。
不过，见到弘晖这个甥孙，常海仍旧是十分高兴。
外太祖母汪佳氏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看到挺拔的大重孙子，也很高兴。
“弘晖，你们来了，自从你阿玛登基以后，我见你们一面可难了。”
汪佳氏掏摸出一个红布包，“今年的压岁钱，外太祖母都给你留着呢。”
弘晖高兴了一点，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常海道：“你不想娶妻是断然不可能的，而且，为了那皇位，你还不得不娶，不得不生，还要多娶，多生。”
“虽有可能兄弟阋墙，但江山最怕无人继承，若是兄友弟恭，以后的继承人也有人辅佐。”
弘晖忍不住说：“我阿玛兄弟众多，然而现在能站在阿玛身边帮忙的，十去七八。”
常海：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是尝试劝说弘晖：“而且，皇上怎可专情？你看前朝也有专情的皇帝，结局如何？大明国祚不过二百年。”
劝完，常海自己也挺心虚的，弘晖与他都学史，前朝超过二三百年的……很少。
弘晖叹了口气，说起另一个问题。
“我想去护送暄妍去西藏和亲，皇阿玛不让我去，可有法子去？”
常海道：“谁去护送，说服谁装病。”
常海：……
好像又没干好事。
沈勤芳在一旁听着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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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小剧场：
常海道：为了那皇位，你还不得不娶，不得不生，还要多娶，多生。
常海：这是你们大清赘婿应尽的责任啊。
弘晖：舅舅，串戏了，您在那边没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