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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军垦》正文 第3315章 伦敦的觉醒
    杨威到伦敦的第一天,就被这座城市震住了。不是因为繁华——他见过纽约的摩天大楼,见过巴黎的香榭丽舍,见过非洲的广袤荒野。他震住的是另一种东西:那种沉淀了几百年的气息,那种写在每一块石头上的历史感。“爸,你想先去哪儿?”杨成龙问。杨威想了想:“你住哪儿?”“我和林晚晚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那就先去那儿。”出租车穿过伦敦的街道,杨威一直看着窗外。红色的双层巴士,黑色的出租车,古老的建筑,行色匆匆的人群。他突然想起叶风说过的话:“伦敦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你待久了会爱上它。”以前他不信,现在有点信了。杨成龙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堆着一些纸箱,上面写着“网店货品”。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杨成龙和林晚晚的合影,两人笑得眼睛弯弯的。杨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林晚晚呢?”他问。“上课去了。”杨成龙挠头,“她晚上回来,说要给你做饭。”杨威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杨成龙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父子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威看出来了,拍拍身边的沙发:“坐。”杨成龙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杨威开口:“在这边怎么样?”“还行。”杨成龙说,“哥一直帮我。”“叶归根?”“嗯。”杨成龙点头,“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惹事被送回去了。”杨威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自己儿子,别人管着。“那个网店,”他问,“是你自己弄的?”“嗯。”杨成龙眼睛亮了,“卖军垦城的羊绒围巾,生意还不错。上个月赚了五百镑。”杨威愣了愣:“五百镑?这么多?”杨成龙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是你儿子嘛。”杨威也笑了。这小子,还挺像自己。那天晚上,林晚晚回来了。杨威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第一印象是:干净。不是长相,是气质。清清淡淡的,像杭州的西湖水。“叔叔好。”林晚晚有些拘谨,“我去做饭。”杨威点点头,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杨成龙在旁边小声说:“爸,她做饭可好吃了。”杨威斜他一眼:“你吃过?”“天天吃。”杨成龙理直气壮,“她做的红烧肉,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杨威没说话,但心里有点暖。这姑娘,看着靠谱。饭桌上,林晚晚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杨威每样都尝了,然后点点头。“好吃。”林晚晚松了口气,笑了。杨成龙在旁边得意:“我说的吧。”吃完饭,杨成龙去洗碗,林晚晚陪杨威坐着。“叔叔,”林晚晚突然说,“成龙经常提起你。”杨威看着她。“他说你以前在非洲很厉害,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林晚晚说,“他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你。”杨威愣了一下。儿子最佩服的人,是他?“他还说,”林晚晚继续说,“他想像你一样,做个真男人。”杨威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喝酒打牌蒸桑拿,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这就是儿子眼里的“真男人”?那天晚上,杨威失眠了。他躺在酒店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起非洲的日子,枪声,尘土,汗味。想起和叶风一起创建子弟公司,那时候多忙,多累,但也多充实。想起儿子小时候,一头卷毛,跟在他后面跑,喊着“爸爸爸爸”。然后想起这些年。离婚,分居,躺平。喝酒,打牌,蒸桑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儿子长大了,去了英国。老婆在省城,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公司没事做,兄弟们各过各的。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突然坐起来,给叶归根打了个电话。那头接起来,声音有些迷糊:“威叔?”“归根,睡了吗?”“还没………………怎么了?”杨威沉默了几秒:“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基金。叶归根愣了愣:“现在?”“明天。”杨威说,“我想看看,你们年轻人都在忙什么。”第二天一早,叶归根来接他。他们去了“基石与翅膀”基金的办公室。不大,但在金融城里的一栋老楼里,窗外能看到泰晤士河。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和图表。叶归根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团队,主要负责非洲项目的投资。”杨威看着那些年轻人,突然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充满干劲,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险都敢冒。“威叔,”叶归根说,“坐,我给你讲讲我们最近在做的项目。”杨威坐下,听叶归根讲了两个小时。从北非的光伏项目,到东非的农业合作,到西非的物流网络。每一个项目都不大,但都实实在在地改变着当地人的生活。“这个项目,”叶归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是我们和法蒂玛合作的。她是C国一个村庄的女孩,因为有了电,现在能晚上看书了。我们送她去A国培训,现在她回村教其他人。”杨威看着那张照片。一个女孩站在光伏板前,笑得灿烂。他突然想起当年在非洲,那些他保护过的矿场,那些他救过的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做大事,现在想想,那些事和这个女孩的笑容比起来,哪个更大?“归根,”他问,“你们做这些,图什么?”叶归根想了想:“图个踏实。”杨威愣了愣。“我爷爷说,做实事的人,心里踏实。”叶归根说,“我们做这些项目,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为了让那些需要的人,能过得好一点。”杨威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赚钱,花钱,然后呢?心里踏实吗?不,他不踏实。他只是在混日子。下午,杨成龙带他去见几个朋友。都是杨成龙在伦敦认识的人——有留学生,有做生意的,有打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在努力地活着。有一个叫小周的小伙子,开了一家奶茶店,天天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似的,但说起自己的店,眼睛都在发光。“杨哥,”他对杨成龙说,“等我赚够了钱,就把爸妈接过来,让他们看看伦敦什么样。”杨成龙拍拍他的肩:“会的。”杨威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触动。这些年轻人,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在拼。他呢?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想拼。晚上,父子倆单独吃饭。杨成龙选了一家小餐厅,不是那种高档的,是平时他和林晚晚常去的地方。菜不贵,但味道不错。“爸,”杨成龙突然说,“你今天去看哥的基金了?”杨威点头。“觉得怎么样?”杨威想了想:“挺好。”杨成龙看着他,欲言又止。杨威看出来了:“想说什么?”杨成龙挠头:“爸,你有没有想过,再做点什么事?”杨威愣住了。“我知道你在军城天天没事干。”杨成龙说,“喝酒打牌蒸桑拿,那些事,做久了也没意思。杨威没说话。"“我不是说你不好。”杨成龙赶紧说,“我就是觉得,你那么厉害的人,那么多年在非洲闯过来的,现在就这么闲着,太可惜了。”杨威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杨成龙挠头:“我也不知道。但你可以想想啊。你认识那么多人,有过那么多经历,肯定有能做的事。”杨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成龙,你觉得爸厉害吗?”杨成龙点头:“厉害。我从小就觉得你厉害。”杨威心里一酸。“其实爸不厉害。”他说,“爸这些年,就是在混日子。”杨成龙摇头:“不是混日子,是没找到想做的事。以前在非洲,你有事做,所以你厉害。后来没事做了,你就......这样了。”他看着杨威:“爸,你得找点事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那天晚上,杨威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想着儿子的话。“你得找点事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是啊,他得找点事做。但做什么呢?非洲去不了,公司没事做,生意不想碰。他能做什么?第三天,叶归根带他去见了一个人。是一个英国老头,叫詹姆斯,以前在非洲待过三十年,做过矿业、农业、物流,什么都干过。现在退休了,在伦敦养老,但闲不住,每周去大学讲课,偶尔给一些基金当顾问。詹姆斯听了杨威的经历,眼睛亮了。“杨,你知道吗,你这样的经历,太宝贵了。”他说,“在非洲待过,经历过真正的危险,处理过复杂的问题。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杨威苦笑:“都是过去的事了。”詹姆斯摇头:“过去的事,就是现在的财富。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经验教给年轻人?”杨威愣住了。“我认识的很多基金,都在找这样的人。”詹姆斯说,“不是找管理者,是找顾问。去非洲做尽职调查,评估风险,处理突发状况。你这样的人,正是他们需要的。”杨威看向叶归根。叶归根点点头:“威叔,我们基金就需要这样的人。非洲项目越来越多,但能真正懂非洲的人太少。你要是愿意,可以给我们当顾问。”杨威沉默了。顾问?不是冲在前面,是站在后面?“我知道你想什么。”詹姆斯笑了,“你觉得这不是你想干的事。但杨,我们这个年纪,不是去拼命的时候了。我们是把经验传下去,让年轻人少走弯路。”他拍拍杨威的肩:“你不只是为自己活,也为那些需要你的人活。”那天晚上,杨威想了很久。他想起儿子说的话:“你得找点事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他想起詹姆斯说的话:“你不只是为自己活,也为那些需要你的人活。”他想起叶归根说的话:“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让需要的人,能过得好一点。”凌晨三点,他拿起手机,给叶归根发了条信息:“归根,你那个顾问的话,我干了。”第四天,家长会。杨成龙在学校表现不错,老师夸他进步大,说这孩子虽然基础差,但肯学,肯干,以后有出息。杨威坐在台下,听着老师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会后,杨成龙问:“爸,老师说什么?”杨威看着他:“说你挺好。”杨成龙挠头傻笑。杨威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卷毛。“成龙,”他说,“爸回去之后,要干点事了。”杨成龙愣住了。“给你那个网店当顾问。”杨威说,“你那个军垦城的货源,我可以帮你联系。还有非洲那边,要是以后想把东西卖过去,我认识人。”杨成龙眼睛亮了:“真的?”杨威点头:“真的。”杨成龙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用力。杨威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第五天,杨威回国。机场送别的时候,杨成龙眼眶有点红。“爸,你回去好好干。”杨威点头:“你也是。”林晚晚在旁边说:“叔叔,保重身体。’杨威看着她,难得地笑了笑。“姑娘,对我儿子好点。”林晚晚点头:“我会的。”杨威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他回头。杨成龙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杨威也挥了挥手。转身那一刻,他眼眶有点热。飞机上,他看着窗外的云,想了很久。这趟伦敦之行,他本来以为就是开个家长会,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没想到,最后被儿子上了一课。“你得找点事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是啊,他得找点事做。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个曾经在非洲枪林弹雨里闯荡的自己,为了那个曾经一腔热血创建公司的自己,为了那个被儿子当成“真男人”的自己。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杨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非洲的时候。那时候他年轻,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现在他不年轻了。但他还有经验,还有人脉,还有一身的本事。那些东西,不该烂在军垦城的院子里。该拿出来,让需要的人用上。回到军垦城,张建疆来接他。“怎么样?”张建疆问,“伦敦好玩吗?”杨威看着他,突然说:“建疆,咱们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张建疆愣了愣:“怎么了?”杨威把在伦敦的事说了一遍。张建疆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杨威,你变了。”杨威苦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张建疆想了想:“变好了。”他顿了顿:“其实我也早就想过,咱们这样混日子,不是个事。就是不知道能干点什么。”杨威看着他:“我有个想法。”“什么?”“咱们不是认识那么多非洲的人吗?咱们不是有那么多经验吗?咱们可以给那些想去非洲做生意的公司当顾问。”张建疆眼睛亮了。“就像叶归根那个基金一样?”杨威点头:“对。不只他们,还有别的公司。非洲那么大,机会那么多,但真正懂的人太少。咱们就是那个‘懂的人'。”张建疆想了想:“行,试试。”那天晚上,杨威家。两人喝着酒,商量了大半夜。从怎么找客户,到怎么定价,到怎么合作。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有劲。最后,张建疆举起酒杯:“杨威,敬你。”杨威也举起杯:“敬什么?”张建疆笑:“敬咱们不再躺平。”杨威也笑了。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军垦城的夜色温柔。屋里,两个中年人,刚刚找到了新的事做。就像二十年前,他们刚开始闯荡的时候一样。虽然头发少了,肚子大了,但心里的那股劲,还在。那天晚上,杨威给儿子发了条信息:“成龙,爸开始干了。”很快,回复来了。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杨成龙和林晚晚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杨成龙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爸,加油!”杨威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葡萄架还在,茶壶还在,瓜子还在。但明天开始,他不坐在这儿了。他有事要干了。为了儿子,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