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萍这一巴掌,力道之大。
打得我脑袋猛的偏向一边。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下,把我从那种浑浑噩噩的泥潭中。
短暂的打懵了。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唐不萍。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和茫然。
“你……你打我干啥!”
我声音嘶哑的质问。
唐不萍打完这一巴掌,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但听到我的质问,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怒意再次升腾,甚至比刚才更盛。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斩钉截铁。
“韩天罡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个男人!你要顶天立地!知道什么叫顶天立地吗?”
“女人不会喜欢一个没有能力的舔狗!永远不会!她们喜欢的,是时刻能站出来,能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一个比她们更强,能让她们仰望,能让她们有安全感的男人!”
“你看看你自己!从认识她开始,你像个什么?围着她转,为她拼命,她给你一点甜头你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她冷着你你就患得患失不知所措!她几句话就能把你哄得晕头转向赴汤蹈火!”
“你这叫什么?这叫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真正的喜欢,是吸引,是征服,是并肩而立,甚至是让她需要你!而不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还指望开出一朵花来!她那样心高气傲的千年狐狸,会看得上一个连自己都站不直,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她了,连我看了都觉得窝囊!!!”
唐不萍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地凿穿了我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心。
也刺穿了我为自己编织的所有深情幻想。
舔狗……
一无所有……
没有能力……
不如她强……
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命中了我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卑微不堪。
回顾和殷霜的相处。
我何尝不是像唐不萍说的那样?
我敬畏她的强大,迷恋她的神秘,为她一点点若有似无的“融化”而欣喜若狂。
拼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迎合她、讨好她。
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和……施舍般的喜欢。
我从未真正以一个平等的,甚至更强硬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我总是在追赶,在仰望,在祈求!
我以为那是爱,是执着!
现在被唐不萍血淋淋撕开,那里面露出的,可不就是一副舔狗的卑微模样吗?
所以,她看不上我,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她眼里,我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值得平等对待的男人。
只是一个好用又容易控制的工具!
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被彻底否定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
比之前单纯的失恋和被背叛,更让我无地自容。
我呆呆地看着唐不萍,脸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的疼。
唐不萍看着我眼神的变化,知道她的话起了作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一些。
但依旧铿锵有力。
“韩天罡,你要是个带把的,是个真男人,现在,就给我站起来!”
“像个爷们儿一样,把腰杆挺直了!”
“硬气点,离开这里!走出这扇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我师哥……他虽然有时候不靠谱嘴欠,但他从来没在女人面前这么低三下四过!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也没你这样的兄弟!”
说完最后这句重话。
唐不萍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猛的松开了还抓着我衣襟的手。
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豁然起身。
她背过身去,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激烈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
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
敖子琪依旧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反而变得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无声的期待……
他在等待我自己做出选择。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兀地打在我的额头上。
我茫然地抬头。
透过二楼走廊敞开的部分,看向被屋檐切割出的那一方天空。
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
“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下。
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然后变成了瓢泼之势。
“哗啦啦!”
盛夏的暴雨。
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屋顶的青瓦上,砸在后院天井的青石板上。
发出密集而喧嚣的声响。
雨水被风吹着,斜斜地扫进走廊,瞬间就打湿了靠近边缘的地板,也打湿了瘫坐在地上的我的半边身体。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我脸上未干的泪痕,顺着脸颊流下。
浸透了早已被冷汗和泪水濡湿的衣襟。
刺骨的凉意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但同时也像一盆冰水,将我从那种极致的情绪崩溃和麻木中,浇醒了几分。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滚动,由远及近。
最终在头顶轰然炸响!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天地在怒吼,在为这场荒诞的闹剧而咆哮。
雨水如注,雷声滚滚。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片喧嚣而冰冷的雨幕之中。
我坐在原地,任凭雨水浇打。
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被冰凉的雨水冲刷着。
殷霜绝情的话语和转身……
唐不萍愤怒的斥责和耳光……
舔狗!
废物!
一无所有!
顶天!立地!!!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雷声一次次炸响,仿佛在催促我。
终于……
在又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过后。
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
我咬着牙,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对抗着那仿佛要将我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软弱。
缓缓地……
艰难地……
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