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很快打扫干净，满地尸体无一活口，他一脸淡然，从知道他能单独领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些准备，作为一个将军，善良在战场上一定要收一收了，毕竟上了战场，你的善良只能害了你。
纳菲斯依旧跟在郑莛籍的身边，而此时的郑莛籍身边连个亲兵都没有，这可是他最佳逃跑时机，或者弄死郑莛籍也不是不可能，他看着郑莛籍的侧脸，眼神忽明忽暗，攥着马缰的手紧了又紧。
“想逃跑？或是想杀了我？”郑莛籍目视前方，连看都不看纳菲斯一眼，但是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冰冷的杀意，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他出身郑家，接触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战场上几生几死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次和这些人接触，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意，都能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下不少。
郑莛籍的话让纳菲斯浑身一颤，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怎么就被郑莛籍知道了，甚至他都没看到郑莛籍看他。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纳菲斯还没开口，郑莛籍倒是开口了：“我从出生那天开始，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几经生死的狠人，战场屠戮百万的那位，有事没事还抱着我玩呢！就你身上那点气场的变化，你觉得我会感觉不出来吗？就你身上那点点杀气，可怜得很呐！”
“还有，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本事如何。”郑莛籍继续说道：“你能被我杨叔一巴掌抽飞，本事估计也就那样，我在他手里还能坚持几下呢！虽然有放水的嫌疑。”
“我没有那个意思。”纳菲斯赶紧说道。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郑莛籍冷哼一声：“我只是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以后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尤其是到了长安城以后，乖乖的做个富家翁。”
“去长安？”纳菲斯猛的看向郑莛籍：“怎么还要去长安？我不能留在王都吗？”
“想什么呢！”郑莛籍冷哼一声：“你这样的人，最好的去处就是长安城，把你留在这里，难道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吗？就像霍拓国旧贵族一样，让我路叔和我兄弟跑了一趟西域，不过也挺好，让我兄弟积攒了不少军功。”
“若是我不去……”纳菲斯试探性的问道。
“那你就死定了。”郑莛籍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你们这种旧贵族啊！已经让我路叔头疼一次了，你觉得他会让你在旧地带这吗？别想了，长安城还是挺繁华的，在那生活也更方便，总比在你们那小破王都生活要好。”
“人离乡贱呐！”纳菲斯叹了口气。
“不离你就得死啊！”郑莛籍嗤笑一声：“是贱还是死，选择权在你，我们不管那么多。”
郑莛籍可没准备惯着纳菲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死路一条，他现在不过就是有点利用价值而已，可若是他觉得自己是那个不可或缺的，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小将军，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一名战兵跑了过来：“我们是就地休息，还是继续进军？”
“休息吧！”郑莛籍想了想：“毕竟刚打了一场仗，大家都挺累的，休息一下吃些东西。”
战兵离开后，郑莛籍轻轻拨转了马头：“纳菲斯，用我们王爷的话来说就是，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而你的价值就是帮我把后面遇到的所有城市的大门打开，体现出你应有的价值，你才能活的有滋味，不然……”
郑莛籍的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明白了吗？我们只要有价值的人，而不是一个每天都想着给我们大明惹麻烦的人。”
“走了。”郑莛籍不给纳菲斯说话的机会，带头向临时营地走去，邬浒国的士卒兵器盔甲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带来的帐篷什么的可不少，足够大明战兵使用了。
杨宗保和郑莛籍这两路大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谢玉堂这一路一样彻底，这位跟着路朝歌十多年的军中宿将，解决六千人杂牌军而已，能有多大的阻碍？
也不过就是一个冲锋而已，就将这六千人杀了个溃不成军，至于伊萨克，原本谢玉堂是准备留他一条命，然后把人送到杨延昭那边去，方便他们接下来接收邬浒国的城池。
不过，伊萨克可能是无颜活在世上了，毕竟离开卡拉季城是他下达的命令，而且他也能想象的到，此时的卡拉季已经被杨延昭攻破了，他没能名留青史，而是成为了邬浒国的罪人，他还有什么颜面活着？
伊萨克也算是个狠人，直接抹了脖子，谢玉堂想抓人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带着军队不断向前就是了，两个国家的‘精锐’已经被消灭殆尽，他们根本就拿出什么像样的军队来抵抗大明，他们接下来只要做出选择就好，是开城投降还是顽抗到底，很简单的选择。
而此时的长安城，李存宁和李存嘉哥俩坐在东宫书房的案几后面，而他们的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李存孝一个裴锦舒，而最后一个则是李素娴。
“你说，他们三个是不是脑子不好？”李存嘉当着人的面就开始蛐蛐人：“这才几天时间，我三哥手里空闲的铺子全让他们家给我包圆了，两人卯上了。”
“你说，两个特别成熟的女人，做出这么幼稚的事，还不如你呢！”李存宁今天无事，闲下来也可以八卦一下自己的弟弟和未来弟媳了。
“我才五岁，我偶尔幼稚怎么了？”李存嘉撇了撇嘴：“说说吧！我的两位未来二嫂，你们怎么想的？”
李存嘉那架势，就像是审案子的县太爷一般，看着下面站着的那三位。
“李存嘉，大哥坐上面也就算了，你坐上面几个意思啊？”李存不敢说李存宁，还不敢说李存嘉了？
“你赶紧给我下来。”李存孝继续说道：“上一边坐着去，看给你能耐的，还和大哥坐一起。”
“李存孝，你严肃点。”李存嘉这种死不要脸的性格，他还能怕了自己二哥不成？
“这件事你不给个解释吗？”李存嘉继续说道：“我这两位嫂子平时多沉稳干练的两个人，怎么遇见你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你解释解释？”
“我解释什么我解释？”李存孝没好气的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二哥我优秀。”
“你优秀个屁啊！”李存嘉怼自己二哥，那绝对是毫不保留：“我告诉你，就咱大明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就比如三哥吧！刚刚在西域立下大功，不比你优秀啊？”
“你能不能别成天到晚把你三哥那份军功挂嘴边啊？”李存孝也是丝毫不退让：“你现在是见到谁跟谁说，你没说烦我听着都烦了，你除了这点事你还有啥？再者说了，那是我家老三的功劳，和你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我和我家老三认识多少年了，你们才认识几年啊！”李存孝继续说道：“我们关系有多好？你知道吗？”
“那你别管，你就说我三哥厉不厉害吧！”李存嘉死皮赖脸的样子，和他爹一个德行。
“行行行，我家老三厉害。”李存孝笑着说道：“你的两位嫂嫂就是为了做生意，那长安城的店铺不是那么好租赁的，反正他手里铺面那么多，给你未来嫂子用用能怎么样？”
“嫂子，你们确定只是为了开店？”李存嘉站起身绕过案几，在三人面子走了一圈：“那为啥她们两个人开的铺子都是一样的？锦舒嫂子开绸缎铺子，素娴嫂子也开，锦舒嫂子开首饰铺子，素娴嫂子也开，要说你俩没较劲，我都不信。”
“爱信不信。”李存孝其实挺开心的，毕竟两个如此优秀的女子为他争风吃醋，挺有成就感的。
“大哥，你看看他什么态度？”李存嘉转身就告状：“就这态度，你不赶紧给他扣个帽子，然后打他八十大板，把他屁股打开花，要不吊起来抽他一顿也行。”
“大哥，我就是想做些生意。”裴锦舒也知道这是哥仨在开玩笑：“你知道的，我从裴家离开之后，就不准备回去了，我也要给自己准备一些嫁妆。”
“裴家那边你真不准备回去了？”李存宁招了招手让路竟择回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没必要回去了。”裴锦舒苦笑一声：“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我就算是把裴家经营的再好，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早晚都是要离开的，那不如现在就离开吧！也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既然决定就好。”李存宁点了点头：“现在这长安城的权贵太多，这丝绸、锦缎需求量也是越来越大，你在江南的人脉肯定不少，以后皇宫的丝绸、锦缎采购就交给你了。”
李存宁这人就喜欢把事情落到实处，既然裴锦舒已经决意离开裴家，那他就把裴锦舒在扶持起来就是了，裴家确实很了不起，但是只要裴锦舒和他们脱离关系，在扶持起来一个裴家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多谢大哥。”裴锦舒也明白李存宁的意思，只不过是给她一些底气罢了。
“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李存宁笑着说道：“素娴，你看看你想干些什么？”
“大哥，我没什么想干的啊！”李素娴想了想：“我暂时没有脱离家族的打算，也不用我赚多少钱。”
李素娴是知进退的，一天之内让李存宁封两个皇商出来，这对李存宁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是有些人就会揣测，李存宁是不是借着自己手中的权力为家族谋福利。
“好，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做的，随时和我说。”李存宁也是尽可能的一碗水端平。
“好了好了，坐吧坐吧！”李存宁摆了摆手：“今天把你们叫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存嘉这臭小子非要闹这么一出，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陪他闹了一番。”
“大哥，今天既然没什么事，咱哥仨弄点好吃的？”李存孝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竟择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再有半个多月吧！”李存宁算了算了时间：“不过，使团的名单已经送回来了，王嗯英的弟弟王子焕来了，竟择飞鸽传书给我，说这个王子焕和王嗯英有仇，应该可以利用一下，至于是真是假，他还需要时间试探。”
“从前是二叔忙，如今是老三忙。”李存孝叹了口气：“今年老三在外面待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都长，以后估计一年都在家待不了几天。”
“老三是个操心劳碌命。”李素娴捏着糕点：“我来长安城这么久了，不是看他忙这个就是看他忙那个的。”
“那咋办？”李存嘉靠在李存宁身上：“我三哥命苦啊！不像是某些人，一天到晚就在长安城蛄蛹蛄蛹的。”
“你说我呢？”李存宁敲了敲李存嘉的额头：“我就天天在长安城待着。”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你和二哥。”李存嘉揉了揉额头：“大哥，你们两个天天在长安城待着，不难受啊！”
“你把嘴闭上吧！”李存宁笑着说道：“锦舒，那个王子焕你了解这个人吗？”
“我今天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裴锦舒说道：“那个王嗯英，也是存孝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的，对他们没什么更多的了解。”
“也不怪你。”李存宁点了点头：“我们对‘天地院’的了解也很有限，要不然也不至于想多接触一下他们的内部人，若是这个王子焕可以利用，也算是我们手里的一把刀。”
“可这种人用起来你能放心吗？”李存孝皱了皱眉：“毕竟他可是王家人，谁知道他是不是王嗯英派来打入我们内部的卧底呢？还是小心为妙。”
“竟择那边没给出更多的情报吗？”李存孝问道。
“只是说他的腿被王嗯英打断了，就算是好了也是个坡子，还有就是王子焕的娘死在了王家手里，他想给他娘报仇。”李存宁也没避讳裴锦舒和李素娴：“虽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但是‘天地院’这么庞大的组织，干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我都不奇怪，所以我很纠结。”
“这个人可以利用。”李素娴笃定的说道。
“素娴，你是从这些情报里面看出什么东西了吗？”李存宁看向李素娴。
“这个人可以用，但是不能重用，可以信，但是不能完全信。”李素娴想了想：“既然要对付‘天地院’，想来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打入到其内部了，让他调查一下这件事并不难，确定真伪之后，在决定和这个人合作到什么地步，但还是那句话，可用不可重用，可信不可全信。”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和没说一样呢？”裴锦舒揶揄道。
“这件事爹知道吗？”李存孝看向李存宁。
“我还没和他说。”李存宁摇了摇头：“爹那边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离开了长安那么久，积压了很多大事需要他定夺，这段时间他没一天消停的，我就想着这件事，暂时别让爹操心了。”
“大哥，这件事还真不是你能操心的。”李存孝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爹和二叔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我反正是一点不知道，你知道的应该也不多，还是和他们说说吧！别最后影响了他们两个的计划，到时候二叔还不被你给气死了？”
“大哥，我觉得存孝说的对。”裴锦舒开口道：“若这件事是你从头策划到结束，你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可是这件事你知道的太少了，贸然做决定，很容易闹出来一些误会，甚至可能破坏了陛下和二叔的计划。”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从善如流。”李存宁笑着说道：“一会我就去和爹说说。”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李存宁的话音刚落，李朝宗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身后还跟着没精打采的路朝歌。
“爹、二叔……”
“陛下、二叔……”
“都别客气了。”李朝宗迈步走进书房：“一家人哪来的那么多礼数，你们要学着习惯。”
最后半句话，是说给裴锦舒和李素娴听的。
“儿子，刚才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李朝宗坐到了刚刚李存宁的位置上，将李存嘉抱着放在了腿上。
“是这么回事……”李存宁将路竟择送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朝歌，这个王子焕你听说过吗？”李朝宗看向路朝歌。
“没有。”路朝歌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德行：“既然在使团中，那还不简单吗？等他到了长安城，我和他好好接触接触，实在不行送锦衣卫诏狱去溜达一圈。”
“好歹是使团的人，你就不能温和一些？”李存宁瞪了路朝歌一眼：“更何况，那王子焕看着年纪也不大，你去接触合适吗？”
“我老？”路朝歌指了指自己：“对对对，我老了，毕竟我从军都十多年了，可不就是老人家了嘛！”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李朝宗笑着说道。
“姓李的，我这德行因为谁啊？”一提到这个路朝歌就来气：“昨晚上是谁说自己睡不着，让人把我叫宫里聊天，一聊就是一晚上，上早朝也不放过我，还让我陪你上早朝，上完早朝还拽着我聊，我和你哪有那么多聊的？啊？”
“那我也没说不让你睡觉啊！”李朝宗脸上挂着笑意：“早朝的时候你怎么不睡啊？”
“你看看御史台那帮人，看见我就跟看见杀父仇人似的。”路朝歌一想到御史台的那帮人就头疼：“我好不容易拿了两个月的俸禄，我不想再惹事了，我敢睡吗我？”
路朝歌最近被御史台那边盯的确实是有点紧，主要是他最近太老实了，也不犯错，御史台抓不住他把柄，一个个就跟人生失去了意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