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谁对天城十绝的好处体会最深,那非屈文瑞莫属。
自从见识了人城的繁华之后,屈文瑞便毫不犹豫地交了一万两银子,带着人住进了天城。这一住,便彻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先去清音坊听曲,中午去九州荟萃楼,品尝各地的珍馐美味。
午后小憩片刻,便去山海戏台,追最新的戏曲,傍晚时分,一头扎进金鳞通宝楼,赌到深夜。
最后再去云梦阁,泡个舒服的温泉,让技师按摩放松筋骨。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都觉得不够用。
屈文瑞不由叹道:“唉,这阳阳城要是建在焚宇部该多好。”
这天晚上,屈文瑞罕见地提前从金鳞通宝楼出来了,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快步朝着清音坊走去。
今天是清音坊季度放榜的日子。
天城清音坊的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年轻男子挤在门口,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期待。
“玉珂!玉珂!这次花魁一定是玉珂!”
“放屁!秀美才是最好的!她的琵琶弹得天下第一!”
“你们都别争了,月瑶姑娘的舞才是一绝!”
“秀美秀美!永世独美!”
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牌子,嗓子都喊哑了。
屈文瑞挤在人群中,也举着一块写着“玉珂”两个大字的牌子,跟着众人一起大喊:“玉珂玉珂!光耀九歌!”
山羊胡站在他身后,眼角不停地抽搐。
他凑到屈文瑞身边,低声劝道:“公子,您这是何苦啊。您是焚宇部的少主,身份何等尊贵。她们不过是些供人取乐的舞女乐师,不值得您这样。”
“你懂个屁!”
屈文瑞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怒,“她们不一样!玉珂姑娘冰清玉洁,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人城走到天城,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吗?”
山羊胡心里暗骂,表面上却挤出谄媚的笑容:“是是是,公子说的是。不过以公子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您一句话,她还不是乖乖地伺候您。”
“那不一样!”
屈文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道,“像玉珂这样的奇女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和占有欲,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等她跪在我身下的时候,才更有滋味。”
山羊胡咧着嘴连连点头,心里暗骂。他娘的,还以为你这蠢货终于着了相,原来我没看错,你依旧是变态。
突然间,舞台上五色光华骤然绽放。
从穹顶垂下的数十道彩绸同时被灯光打亮,流光溢彩如同极光倾泻。
九道曼妙的身影在光华正中央缓缓升起,衣袂翩跹,广袖流云。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炸了。
尖叫声、欢呼声、木牌碰撞的脆响汇成一股音浪,强劲的鼓点从隐藏在舞台四角的留音纹器中同时爆发,伴随着琴弦急拨和笛声高扬,一首节奏快到让人血液沸腾的曲子响彻夜空。
九名女子齐舞,腰肢扭转,水袖翻飞。
众人张着嘴仰头看着舞台,手里的金粉木牌都忘了举。
他们到此刻才发现,原来音乐还可以这样,这曲子像一把火,直接从耳朵烧进血管。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九道身影同时定格,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一个穿着得体锦袍的年轻人笑吟吟地走上舞台,双手虚按,等声浪稍稍回落才朗声开口。
“好!现在便是我们清音坊本季度的放榜之日!在各位的热情支持下,究竟谁能摘得花魁之位?”
台下再度沸腾。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玉珂,有人不甘示弱地吼着秀美,有人把木牌举得太高砸到了后排人的鼻梁。舞台上的女子们或掩嘴轻笑,或朝台下挥手致意,每挥一次便能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尖叫。
“获得本次花魁的是——”
年轻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看着台下众人焦急的样子,才大声喊道。
“玉珂姑娘!”
话音落下,舞台上那个柔美似水、杏眼桃腮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泛起了泪光。随即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支持玉珂的人欢呼雀跃,支持其他姑娘的人则唉声叹气,满脸失望。
“恭喜玉珂姑娘!”
年轻人笑着说道,“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玉珂姑娘是第一位从人城清音坊一路晋升,最终夺得天城花魁的乐师!这在清音坊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为了感谢各位支持者,玉珂姑娘决定,今晚在九州荟萃楼设宴,宴请支持榜的前三名。”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支持榜的方向,想知道是哪三位幸运儿。
年轻人笑着挥了挥手,舞台后方的红布缓缓落下。
一块巨大的木板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清晰地写着支持者的名字和贡献的银两。
当看到第一名的数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千,千万两!这也太夸张了吧!”
“千万两银子!就为了捧一个乐师?这也太舍得花钱了!”
“是哪个冤大头啊?这么有钱?”
“恭喜我们玉珂姑娘的榜一大哥!”
年轻人的声音激昂,“来自焚川州焚宇部的屈文瑞屈公子!”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台下那个举着金粉木牌的屈文瑞身上,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下巴微微抬高,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羡慕,将视线稳稳地落在舞台上那个柔媚如水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
宴席设在九州荟萃楼四层的一间雅致包厢内。
雕花窗外便是天城那片被长明矿灯染成暖色的人工湖,夜色与灯光在湖面上交叠出层层涟漪。
玉珂换了一身素雅的淡绿长裙,坐在主位,左右两侧依次是屈文瑞、榜二和榜三。
一个是来自焚川州的散修商贾,另一个是赤漠州某中型部落的客卿长老。
酒过三巡,玉珂始终温婉有礼,对每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微笑寒暄,绝不厚此薄彼。
商贾和客卿显然都懂分寸,敬酒时言辞间全是客客气气的恭贺,屈文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股被压了多日的占有欲像浇了油的暗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端起酒杯,身子往玉珂的方向倾了倾,语气比之前多了一层似笑非笑的暧昧。
“玉珂姑娘这一路从人城拼到天城,想必吃了不少苦。说到底,姑娘一个人在阳阳城打拼,终究是势单力薄。”
“若是姑娘愿意,我们焚宇部的乐坊虽比不上天城,可给姑娘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而且到了那边,可没人敢让姑娘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