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大秦皇朝。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旗。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沉默如铁。
大军中绣着“秦”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沉闷,持续,像黑色的潮水,坚定地向南移动。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狄国王庭,留守的将士和那些死活不肯搬家的狄国百姓,远远看见了那片黑色的潮水。
一个老兵脸色惨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秦……秦军!”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腿软,扶着他才没倒下。
“没事……没事……我们有王庭阵法,对方只有五万人,优势在我。哪怕破阵,也至少需要一天。”
老兵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黑色潮水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秦军首领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叫嬴无咎,面容冷峻,脸上布满伤疤。
目光如刀,扫过远处的狄国王庭。
“杀。”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秦军士兵耳中。
五万大军同时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黑色的潮水涌向王庭。
王庭的阵法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罩笼罩着整座城,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守城的将领松了口气。“撑住!撑一天援军就到了!”
秦军撞在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守城将领的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嬴无咎抬起手,一掌拍下。
掌风如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在光罩上。
光罩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进城。一个不留。”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王庭。
士兵们刀砍枪刺,见人就杀。
狄国的守军拼死抵抗,可挡不住。
那些老弱妇孺哭喊着逃跑,被追上,砍倒。
尸体堆满了街道,血流成了河。
一天之内,王庭被攻破。留守的人十不存一,全被屠戮干净。
侥幸逃出来的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拼命往南跑。
消息传到平州南部,狄国军营。
拓跋渊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地图。
一个探子冲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王庭……王庭被秦军攻破了……留守的将士……全死了……”
拓跋渊的手顿了一下,脸色铁青。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站起来。
“传令下去,四部大军,全部撤退。进入江州,回到青州。准备抵抗秦军。”
将领们愣住了。
“陛下,平州南部我们还没……”
拓跋渊看着他。
“没时间了。秦军来了。平州南部不要了。”
“你还记得我们跟白莲教的天道契约吗?”
白莲教在平州南部的军队也收到了消息。
教主从圣山传令——回撤,收缩防线,护住大狄王朝所在地——平州西北部。
白莲军连夜拔营,往北撤去。
信徒们抱着雕像,跟着军队跑。
路上到处是丢弃的粮草和兵器,一片狼藉。
大炎王朝三大王牌军队的营帐中,姜凤、大光头、赵烈三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着地图,上面标注着秦军的行军路线。
姜凤看着地图,眉头紧皱。
“秦军来了。狄国撤了,白莲教也撤了。我们怎么办?”
大光头断了一条手臂,脸色苍白,可他的眼睛还亮着。“打。乘机进攻,杀进冀州,进攻平州西北部,屠灭狄国。”
赵烈摇头。
“打不过。我们的伤还没好,士兵也疲惫了。硬拼就是送死。”
三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一起去找女帝。
火山深处,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她听完三人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原地待命。”
姜凤愣住了。“陛下,秦军来了,我们不动?”
女帝看着她。“不动。看看再说。”
姜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人抱拳,退出行宫。
消息传遍天下。
秦军来了。
北方那个强大的皇朝,终于露出了獠牙。
五万大军,一日破王庭,屠戮殆尽。
狄国撤离平州南部,退回青州。
白莲教撤车,收缩防线。
大炎王朝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天下震动。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秦军,下一步会打谁?
……..
李金水飞回天云宗,没有回自己的洞府,直接去找老宗主。
老宗主的洞府在山顶,偏僻,幽静,门口种着几株翠竹。
风吹过,沙沙作响。
李金水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宗主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拄着拐杖。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
李金水跪在地上。“老宗主。”
老宗主没有回头。“秦军来了。你怕不怕?”
李金水想了想。“不怕。”
老宗主笑了,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怕,但老夫怕。”
“大秦的恐怖,你还没见过。”
他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老夫给你讲讲。”
老宗主倒了两杯茶,推给李金水一杯。
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放下。
“大秦以爵位制为核心。爵位不只是官职和身份象征,它还代表着更强的功法,更好的修炼资源,以及更多的女人或者…….男宠。”
“爵位怎么来?”
“杀敌。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刀真枪地杀。斩首越多,爵位越高。斩将夺旗,攻城略地,都能升爵。”
他顿了顿。
“所以,大秦全民皆兵。从十五岁到六十岁,人人上战场。种地的有刀,织布的有剑,连小孩子都练武。”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死了,家人能拿到抚恤,能升爵。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敌。”
“所以秦军战力极强,悍不畏死。”
李金水听着,心里有点发寒。
老宗主又喝了一口茶。
“大秦有三十六郡。陛下故意维持各郡之间的激烈竞争。”
“每年举行一次郡战。百人战,千人战,实打实地打,允许死人。”
“胜利者享受失败者的功法、丹药、兵器、粮草、人口、土地。”
“战败的将领,轻则贬为平民,重则处死。”
他叹了口气。
“所以各郡都不敢懈怠。拼命训练,搜罗天才,改良功法。能活下来的,都是百战百胜的精锐。”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我们挡得住吗?”
老宗主看着他。“挡不住啊。大秦的军队,不是白莲教那些水货能比的。也不是大炎王朝那些军队能比的。”
他顿了顿。“天下,谁也挡不住。”
李金水抬起头。“那我们怎么办?”
老宗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沉默了良久。
“走一步,看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你回去好好修炼。尽快到通玄境圆满。老夫还有事要告诉你。”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他走出老宗主的洞府,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可他知道,那片天空下,风暴正在酝酿。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往洞府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