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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03章 铁证如山要真枪
    “这……这树上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钱永年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扒着吉普车的车门。

    那双养尊处优的腿像面条一样发软,险些一屁股瘫在冰壳子上。

    顺着他惊恐的视线。

    漫天刺目的朝阳下。

    打麦场最外围那棵歪脖子旱柳上。

    倒挂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冻成冰棍的男人。

    风一吹。

    “吱呀——”

    绳索摩擦着树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李建那句阴阳怪气的拱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赵二狗!

    那个在县城黑市横着走、一言不合就给人放血的滚刀肉!

    现在,像一块被风干的劣质腊肉,随风晃荡!

    “下车!”

    吉普车后座,传来一声极其严厉的暴吼。

    车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绿军装、戴着武装带的精壮汉子,大步跨下车。

    公社武装部干事,王刚。

    他皮靴踩在雪地上,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般扫过打麦场。

    满地的断刀。

    变形的钢管。

    以及冻成了暗红色的恐怖血坑。

    王刚眸子骤然收缩。

    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他猛地探手入怀。

    “咔哒!”

    一把擦得锃亮的54式手枪,极其迅猛地拔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大棚外的马胜利。

    “马队长!”

    王刚厉声质问,嗓音在极寒中犹如炸雷。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东风村动用重度私刑!”

    “聚众斗殴,致人残疾!”

    他枪口微抬,手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

    “把昨天晚上带头闹事的人,全给我交出来!”

    “不然,我马上调公社民兵来拿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马胜利虽然老脸发白,但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像以前那样跪地求饶。

    他拖着老寒腿,身板挺得笔直。

    “王干事,俺们七队没闹事,俺们是在保卫集体财产!”

    “放屁!”

    李建终于缓过神来,从钱永年身后探出脑袋。

    满脸幸灾乐祸的狰狞。

    “马胜利,你当武装部是瞎子吗!”

    李建指着树上的赵二狗,声音尖锐。

    “把人打断了腿倒吊在树上,这是土匪行径!这是要拉去公社开批斗大会吃枪子的重罪!”

    “该吃枪子的,是你。”

    一道极其清冷、不带半点温度的低沉嗓音。

    毫无征兆地从打麦场后方响起。

    “嘎吱——嘎吱——”

    大头皮鞋极其从容地碾碎冰壳的声音。

    不紧不慢。

    却犹如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苏云披着那件半新的军大衣,双手插在深兜里。

    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雪山。

    从知青大院的方向,一步步走出。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根本没有看那把指着这边的54式手枪。

    神色淡然至极。

    “苏大夫!”

    马胜利和大壮等人立刻如同见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苏云走到人前。

    大头皮鞋停下。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沪市知青?”

    王刚枪口平移,死死锁定苏云的眉心。

    “这私刑,是你带头干的?”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那双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私刑?”

    他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随意地从军大衣内兜里探出。

    “啪。”

    一张盖着省城地质局和地区武装部双重鲜红大印的特批红头文件。

    被他极其轻描淡写地,直接拍在王刚的枪管上。

    “看清楚上面的字,再决定你的枪口该指着谁。”

    苏云嗓音极低。

    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霸道。

    王刚神色一僵。

    他狐疑地用左手接住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文件最下方的那个最高级别的双重钢印。

    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省城战备处……特批……绝密地质普查点?!”

    王刚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握着枪的手,瞬间抖了一下。

    “咔哒。”

    他极其极其迅速地按下击锤,关上保险。

    如同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那把54式手枪极其利落地塞回了枪套。

    “这……这打麦场……”

    王刚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是省里直管的特级战备作业区?”

    “不然呢?”

    苏云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碎一块冰砖。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三台120马力的重型柴油抽水机,二十四小时轰鸣。”

    苏云嘴角微扬,浮起一抹极致的冷冽。

    “昨天夜里,二十三名手持生铁土铳、砍刀等致命武器的亡命徒。”

    “趁着白灾风雪,暴力强闯战备区大门。”

    “企图砸毁机器,掠夺战备过冬物资。”

    苏云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压迫感就重如泰山。

    “这叫聚众斗殴?”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钉进王刚的眼睛里。

    “这他娘的叫敌特蓄意破坏国家重工基建!”

    全场死寂。

    只有狂风卷起雪粒子的沙沙声。

    钱永年双腿彻底麻了。

    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狂飙而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老脸上的皮肉疯狂抽搐。

    太毒了!

    太狠了!

    这顶敌特破坏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几个黑市盲流。

    就算是他这个公社书记,也得被瞬间碾成齑粉!

    李建更是吓得像一只鹌鹑。

    整个人缩在吉普车后面,牙齿“咯咯”打架,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那……那也不该动私刑把人挂树上……”

    王刚喉结剧烈滑动,底气已经彻底泄了。

    “王干事,你也是当过兵的。”

    苏云上前一步,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军大衣的袖口。

    “战备警戒条例第三条怎么写的?”

    “对持有致命武器、强闯军事或特级战备禁区者。”

    苏云眸光微寒,杀机毕露。

    “无需警告,就地击毙!”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指向树上的赵二狗。

    “我只是打断了他两条意图作乱的腿,留了个活口。”

    “这难道不是为了给你们公社武装部,留一个顺藤摸瓜的线索?”

    苏云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不查敌特,反而要来抓我这个保卫国家财产的功臣?”

    王刚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神色极度尴尬与骇然。

    这哪里是个下乡的知青?

    这份对大政策和法规的精准拿捏,简直比省城里的老政委还要滴水不漏!

    “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钱永年终于反应过来。

    他顾不上什么书记的颜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

    一把推开李建,老脸上堆满了极其僵硬的讨好笑容。

    “苏大夫!苏同志!”

    “这事儿是公社的工作没做到位,让七队受委屈了!”

    钱永年连连搓手,看苏云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忌惮。

    “您这可是保卫国家基建的天大功劳啊!”

    “我回去马上写材料!”

    “敲锣打鼓,让公社给七队发大红花,给您个人颁发先进标兵奖状!”

    钱永年恨不得把苏云供起来。

    只要苏云不拿着那张战备处的批条往上捅,他这顶乌纱帽就算保住了。

    大红花?

    口头表扬?

    苏云嘴角微勾,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极致的嘲弄。

    “钱书记,红花留给你们公社的墙壁戴吧。”

    苏云大头皮鞋在青砖地上重重磕了两下。

    嗓音清冷,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七队孤悬戈壁。”

    “周围群狼环伺,昨天来了二十个,明天就有可能来五十个。”

    他宽厚的大手一把拍在防冻大棚的红柳木桩上。

    “三台机器的安危,不是几张奖状就能守得住的。”

    王刚神色一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同志,您的意思是?”

    “枪。”

    苏云吐出一个极度冰冷、沉重的字。

    深邃漆黑的眸底,爆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

    “七队作为特级战备区,必须立刻成立武装护卫民兵连。”

    “我要求公社武装部,即刻调拨五十支退役步枪,外加五千发实弹。”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刚和钱永年。

    “从今天起,七队大门,荷枪实弹,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胜利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要是真能拉起一支带真家伙的民兵连,周边哪条狗还敢往七队看一眼?

    “这不可能!”

    王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面露极度的难色。

    “苏同志,你这个要求太越线了!”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枪支管控是高压线!”

    “别说五十支步枪,就算是一把破汉阳造,没有县武装部一把手的专项批复。”

    王刚连连摇头。

    “公社这级根本没有权限调拨大批军火!我这要是签了字,明天就得脱衣服走人!”

    “权限不够?”

    苏云神色淡然至极。

    他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从容地探入军大衣内侧的暗兜。

    其实是意念微动,连通了仙灵空间。

    “当啷。”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个泛着幽冷光泽、构造极其精密复杂的黑色金属零件。

    被苏云极其随意地,扔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王刚眉头一皱,凑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浑身如遭雷击!

    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珠子不可思议地死死瞪着那个零件。

    “这……这是……”

    王刚声音抖得劈了叉。

    “认识字?”

    苏云大头皮鞋踩着雪,走到吉普车旁。

    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敲了敲零件侧面一排细小的字母。

    “俄制莫辛纳甘狙击步枪,高精度光学瞄准镜的锁扣基座。”

    苏云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厉。

    “而且,是最近五年内苏修出厂的新货。”

    他抬起头,直视王刚和钱永年。

    “这个东西。”

    苏云手指极轻地弹了一下引擎盖。

    “是我昨晚,从那个被我打断双腿的暴徒怀里,搜出来的。”

    轰——!!!

    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王刚和钱永年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钱永年甚至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苏修的制式特种狙击枪零件?!”

    王刚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土铳和砍刀只是本地盲流的瞎胡闹。

    那这种带着苏修俄文的军用高精尖武器零件。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境外特务渗透大案!

    跨国大案!

    赵二狗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

    苏云双手极其从容地插回兜里。

    嘴角的弧度犹如索命的阎罗。

    “王干事还觉得,七队这五十条枪的申请,权限不够吗?”

    王刚浑身的热血都冲到了头顶。

    这哪里是越权?

    这特么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惊天大功!

    一旦坐实了这帮人是苏修特务。

    他王刚直接越级提拔到县武装部当科长都不是梦!

    “够了!绝对够了!”

    王刚眼眶通红,疯了似的从随身挂包里掏出钢笔和调拨单。

    双手发抖。

    极其迅猛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极其用力地按下了公社武装部的鲜红大印!

    “钱书记!你也签字!”

    王刚一把将单子拍在钱永年脸上。

    钱永年哪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抖着手签了字。

    “苏同志!”

    王刚极其恭敬地双手将调拨单递给苏云。

    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我马上回公社武备库!”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三十支,三八大盖二十支!子弹五千发!”

    他声音震天响。

    “最迟今天下午,车队原装送到七队!”

    “人我带走审问,您放心,一定连根拔起!”

    苏云接过调拨单。

    眸光微闪,随意地点了点头。

    “人挂得太高了。”

    苏云看了一眼树上。

    “走的时候,自己摘。”

    十分钟后。

    吉普车如同被鬼追一样,拉着解下来的赵二狗。

    疯狂驶离了东风村。

    打麦场上,七队的汉子们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狂呼声。

    苏云大头皮鞋踩着积雪,转身走回知青大院。

    神色清冷如常。

    深藏功与名。

    ……

    时间推移。

    下午三点。

    “轰隆隆——!”

    两辆涂着绿色迷彩的军用解放卡车。

    碾碎厚厚的积雪。

    带着一股极其极其狂野的军工气息,轰然驶入东风村七队。

    打麦场上,所有汉子眼珠子都红了。

    卡车车厢后板放下。

    十几个沉甸甸的、散发着刺鼻枪油味的军绿色长条木箱。

    被重重地卸在冰壳子上。

    马胜利连气都喘不匀了,双手死死抠着大腿。

    苏云披着军大衣。

    大头皮鞋极其从容地踩过满地的雪泥。

    他走到最前面那口长条木箱前。

    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随意地抓起一根精钢撬棍。

    “咔。”

    撬棍扁平的一端。

    极其精准地卡入了木箱封口的铁钉缝隙之中。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微眯。

    右臂肌肉骤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