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命尽头的最后反扑,威力甚至短暂地触及了合体境的边缘,周围的虚空都因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而扭曲变形。
"公子小心!"
蝎焱脸色大变,这种程度的自爆,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将他们重创。
然而下一瞬,一道赤色的身影如同一匹脱缰的凶狼,悍然冲入漫天幽绿鬼火之中。
"老东西,在我面前玩自爆,你当老子是死人吗?!"
血狼暴喝一声,周身妖气倾泻而出,化作一头百丈大小的赤色巨狼虚影,巨狼昂首咆哮,裹挟着滚滚血气,迎面撞上了那尊骷髅。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幽绿色的魂火与赤色的妖气疯狂绞杀,迸发出刺目的光华。
没了血煞尸王,枯骨上人不过是一个勉强维持炼虚修为的老鬼罢了,血狼双目赤红,体内妖气再度暴涨,赤色巨狼虚影直接碾碎了骷髅。
"你……"
被打断施法后,枯骨上人面目扭曲,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血狼一步踏出,赤色巨狼虚影随他而动,裹挟着残余的妖气,一掌拍在枯骨上人胸口。
"老东西,这掌是替公子打的。"
砰!
枯骨上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胸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石柱拦腰折断,碎石四溅。
他还未来得及翻身,血狼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碎裂的石板之中。
"这一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血狼居高临下地看着枯骨上人,赤色瞳孔中杀意凛然。
方才血煞尸王出世时那股合体境的威压,他也差点扛不住,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都是有几分狼狈。
如今风水轮流转,该到他表演了。
枯骨上人张嘴欲言,却只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污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瞳中,最后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这一掌……”
血狼缓缓抬起右手,赤色的妖气在掌心凝成一只狼爪虚影,五根利爪泛着森然的寒光,映在枯骨上人那张脸上,明灭不定。
然而,他的手却悬在了半空,第一掌,替公子打的,名正言顺,气势如虹。
第二掌,替自己打的,合情合理,扬眉吐气。
但这第三掌……
血狼的脑子忽然卡了壳,第三掌是替谁打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肃杀凛然的气氛,随着血狼那只迟迟不落下的手,突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尴尬。
血狼眼角余光一扫,正好瞥见旁边一的蝎焱,顿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这一掌,是替蝎焱打的!”
话音落下,血狼的狼爪毫不客气地轰然落下,直接贯穿了枯骨上人的胸膛,将其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粉碎。
蝎焱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替他打一掌,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只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毕竟血狼乃是炼虚境的强者,他不过是化神后期,如今虽然都在公子手底下做事,但实力上的差距摆在那里,他就算想计较,也没那个底气。
黑蟒站在稍远处,蛇瞳微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这位血狼大人还真是个妙人。
做完这一切后,血狼转身面向方澈,行礼道:“公子,枯骨上人已伏诛,属下擅自出手,还请公子恕罪。”
方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无妨。"
血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方才那一通操作看着行云流水,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打鼓,毕竟公子还没发话他就抢先动手了,万一公子觉得他越俎代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澈收回目光,视线扫过祭坛下方的残局。
枯骨门的山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骨塔崩塌,祭坛碎裂,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碎石。
那股弥漫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森煞气,在劫雷洗礼之后已然消散了大半,连带着这座盘踞在炼狱火境多年的势力,也随着枯骨上人的死而即将烟消云散。
"清理现场,枯骨门余党若降则留,若反抗,杀。"
三人齐声应命,随即转身各自带队散开。
蝎焱一头扎进骨塔深处清点库藏,黑蟒则带着蛇卫沿地宫密道逐条排查,血狼则指挥血狼将们把祭坛四周的尸骸逐一收敛。
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回荡着碎石被翻动的声响,偶尔夹杂几声赤狼的低吼。
方澈没有留在祭坛上,而是转身走入了枯骨门的主殿。
说是主殿,其实不过是最大的一座骨塔,塔身由巨大的妖兽骨骼垒砌而成,散发出的腐味比外面浓烈数倍。
塔内的陈设极为简陋,正中央摆着一张用巨大肋骨削成的长案,案上散落着几枚玉简和一卷摊开的兽皮地图。
四壁的骨龛中原本供奉着枯骨门历代长老的牌位,但那些牌位此刻早已碎裂大半,只剩下几个残破的木牌歪斜地倒在龛中。
方澈走到长案前,拿起其中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的是枯骨门近千年来的暗中布局,其中包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收买的妖族部落,以及几条通向赤炎城方向的走私渠道。
这些东西说不上多珍贵,但放在有心人手里,就是一张现成的情报网。
方澈将玉简一一过目,有用的收入袖中,没用的就随手丢在一旁。
至于案上的兽皮地图则是一张炼狱火境的整体地图,标注了几十处大大小小的势力范围。
枯骨门的地盘并不算大,充其量只是这片区域中的一个中等势力,方澈的目光先是在赤炎城的位置顿了顿,又沿着极北的方向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一处被圈出的山谷标记上。
山谷旁写着三个小字——幽冥涧。
方澈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顿了顿,地图上其余地界都只是标注了名称,唯独这里特意圈出,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骷髅标记,看得出标注之人对此地的重视。
他将地图卷起,又环顾了一圈殿内,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便转身走出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