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门被人用警棍敲响,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和瘦脸公安。
陈之安从拘留室的水泥床上坐起来,撇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陈老板,在这儿待得还习惯吗?”小伟一脸戏谑的说道。
陈之安没有说话,看着小伟和他旁边的的四哥,看了好几秒才开口,“想要平安商城,对吧?”
四哥的嘴角笑了一下,侧头看了小伟一眼,小伟没有回应,看着陈之安,等他自己接下文。
陈之安从水泥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冰凉发麻的手脚。
“你们想要平安商城,我给你们。”陈之安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小伟,“先带我出去。出去就签合同,当场签字画押。”
小伟的心跳快了起来,看一眼四哥,四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拘留室出来,陈之安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陈之安坐中间,两边各一个人。
车门关上了,车开了。
陈之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模糊的街景,灯光、招牌、行人,一幕幕地从眼前掠过,像电影胶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静静靠在那儿,现在很容易就能逃脱了,但他要看看还有谁。
车在白天鹅宾馆门口停下来。陈之安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在八楼,窗户对着珠江。
江面上的船灯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萤火虫。
四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陈之安。
小伟站在门口,等着手下送转让文件过来。
陈之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珠江,背对着两个人。
“合同什么时候到?”陈之安没有回头,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四哥看了小伟一眼,小伟看了看手,“快了。一个半小时就能打印好送来。”
陈之安点了点头,“我去房间里先睡会儿。合同到了叫我。”
四哥看了看陈之安,又看了看小伟。
小伟让两个联防进房间里检查下,看有没有逃跑的地方。
两人进去看了一眼,出去说道:“没事。八楼,量他也不敢跳。”
陈之安睁开眼,发现没人守着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发现没人守着他。
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缝,能看见外面的夜色。
下床推开八楼的窗户,把床单被套绑好扔到外面去。
陈之安进入空间,把五四式手枪别在腰上,又拿挑了根棍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会,房间响起敲门声。
小伟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过去拉开门。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把信封递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文件打印好了”,转身走了。
小伟关上门,把信封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着四哥。
“合同到了。”小伟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几页纸,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四哥开口说道:“让他签字。”
小伟走到门口,叫守在门外的两个人,“去,把姓陈的叫起来。让他签字。”
两个人应了一声,推开了里间的门,屋里安静了。
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惊叫,声音不大,但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人跑了!”一个人从里间冲出来,脸色煞白,手指着窗户。
另一个人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高高扬起。
四哥扔下手里的烟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进里间。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床单不见了,被套也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床垫。
窗户大敞着,一条用床单和被套拧成的绳子从窗框上垂下去,在夜风中轻轻晃荡,像一条垂死的蛇。
他趴在窗边往下看,八楼,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地面。
“妈的!”四哥一拳砸在窗台上,转身瞪着那两个人,“还愣着干嘛?去追!他跑不远!”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来,脸颊抖动着,声音大得像打雷。
两个人被吼得一愣,慌忙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越来越远。
房间里只剩下四哥和小伟。四哥站在窗边,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攥着窗台,指节泛白。
小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合同,握着合同的手微微用力,纸页边角被他捏出了褶子。
“八楼。他都敢?”四哥喘着粗气,像是在问小伟,又像是在问自己。
小伟没有回答,把合同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
“绳子不够长,到四楼。他应该是从四楼跳下去的,三四楼的高度,摔不死,但会受伤。”
他转过身,看着四哥,“他受了伤,跑不远。让下面的人搜,应该能找到。”
墙角,一个黑影慢慢站了起来。陈之安从空间里出来,无声无息,像从墙面渗出来的人影。
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是从空间里随手抓的,沉甸甸的,冰凉的。
他站在四哥和小伟身后,两个人正背对着他,两个都还在低头看窗外。
陈之安没有犹豫,举起木棍,对准小伟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一个空心的木鱼上。
小伟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砍了根的树,慢慢倒下去,手里的合同散了一地。
四哥听见声音,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木棍已经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张了张,想喊却喊不出来,身体往后一仰,撞在窗台上,软绵绵地滑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面粉。
陈之安握着木棍,站在他们面前,喘着粗气,手还有点发抖。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人,四哥的额头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小伟的后脑勺渗出一丝血,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还有气,没死。
陈之安抱起一人准备从窗户丢下去,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行,很难解释清楚。
把两人捆好,拿起房间外客厅的电话给老丈人洪学志,打了电话,“喂,爸,我是陈之安。”
“之安,你现在在哪里?”
“爸,你听我说,我现在在白天鹅宾馆八楼的一个房间里,我躲在衣柜里,他们以为我跑掉了,有两人去抓我了,有两人被我砸晕捆起来了。”
“之安,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我的人没到之前,不要把人交给任何人。”
“好。”陈之安挂了电话,开始布置现场,在衣柜里留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