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在这寂静的屋子里落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波澜。
所有人都怔住了。
李长老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清风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来提醒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眼眶泛了红。
萧逸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双一向深沉如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敢置信。
萧逸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桃儿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李长老激动的站起来,“姑娘,你刚刚说你有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不会是在诓老夫吧?
这可不是说笑的!”
他最近几个月放出高价搜寻这两味药材,有不少拿一些相似的假药材来骗取银两,所以他必须慎重。
“李长老,桃儿说她有,她肯定就有,我相信她。”
萧逸开口说道,他的眼中满是信任。
虽然他不清楚桃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珍稀的药材。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寻常之物,我说我有,你们未必肯信。”
她顿了顿,抬手解下了背上的竹篓。
那竹篓编得粗糙,边角都有些磨毛了,看上去和乡间农夫赶集时背的篓子没什么两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篓子里,竟然装着能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的宝物?
桃儿将竹篓轻轻地放在茶桌上,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伸手探进篓子里,先取出了一只长方形的木盒。
那木盒通体用上好的檀木制成,虽然不大,却沉甸甸的,盒面上隐隐雕刻着几朵祥云纹样,看得出做工极为考究。
桃儿将木盒放在桌上,又探手进篓子,取出了另一只稍扁一些的玉匣。
玉匣通体莹润,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两样东西并排摆在粗糙的茶桌上,显得格外的不协调,却又格外的庄重。
桃儿抬眼看了看萧逸,又看了看李长老,轻声道“老人家,千年人参在这木盒里,天山雪莲在这玉匣之中。”
天山雪莲听人说必须放在玉器中盛放,才能够不失药性。
所以她才在空间里找了一个玉匣放着。
天山雪莲她昨日就摘下来了。
总不能现摘,那样一眼就看出来了,解释不清楚了。
李长老的手已经在抖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扑到了茶桌前。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悬在木盒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像是怕一碰之下,这一切就会像梦境一样破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木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醇厚,直透心肺。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株人参,根须完整,形如人形,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隐隐有宝光流转。
那参须细密绵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盒子,每一根都饱满圆润,像是还带着生气。
李长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人参不也不算少,只不过年份最多不过几百年。
可这样品相的千年人参……
他只在师祖留下来的典籍图录里见过。
“好好好,极品,极品啊,少说也有一千三百年……”
他颤抖着手,又打开了那只玉匣。
玉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
匣中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绵,丝绵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朵碗口大的雪莲。
那雪莲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雪,晶莹剔透,花瓣边缘隐隐泛着一层淡蓝色的荧光,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般。
花心处是点点金黄色的蕊,即便不是刚刚摘下的,依然饱满鲜活得像是刚刚从雪山之巅摘下。
天山雪莲。
真正的天山雪莲。
不是市面上那些以次充好的冒牌货,不是干瘪发黄的残次品,而是只生长在万丈雪山绝壁之上、三百年才开一次花的天山雪莲。
李长老死死地盯着这两样东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然后,这个见惯了天下奇珍异草的老人,眼眶一红,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他伸出双手,像是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一般,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株人参的须根,又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玉匣的盖子。
“千年人参……天山雪莲……”
李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仿佛压抑了几十年的颤抖。
“都有了……都有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涕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进了花白的胡须里。
他一把抓住了清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阁主有救了!
阁主有救了!”
清风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躲开。
他用力地点着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长老又转向萧逸,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阁主,你有救了,苍天保佑!
阁主………
你有救了……”
萧逸整个人都是懵圈的,要不然亲眼所见,他真的无法想象。
这两样稀世珍宝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扶着李长老,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我不用死了……”
他的目光看向桃儿这丫头还有多少惊喜带给他呢?
李长老松开萧逸,踉跄着转过身,面对着桃儿。
那个刚才还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人,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然后“扑通”一声。
李长老直挺挺地跪在了桃儿面前,吓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桃儿姑娘,救命之恩,请受老夫一拜。”
李长老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清风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