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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珠子
    那些光点在山梁上亮了一夜,没有下来。

    林凡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那片幽绿的光海,从入夜看到天亮。石头靠着他的腿睡了一会儿,半夜被冻醒了,缩了缩脖子,又靠回去。林凡把翠花给的那件旧外套搭在他身上,他裹紧了,嘟囔了一句“叔你不冷”,又睡过去了。

    林凡不冷。丹田里那个旋涡转了一夜,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温热从丹田流出来,顺着经脉往全身走。那温热很弱,但够了,够让他在夜风里坐着不发抖。

    天亮的时候,那些光点灭了。东边的山梁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树是绿的,草是青的,鸟叫声从远处传来。但那股“空”的感觉还在,比昨天更重了。林凡能感觉到,那道裂缝又大了一些,池子里剩下的雾气又少了一些,那个大个的又快了一些。

    石头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把那件旧外套叠好。“叔,它们走了?”

    “走了。”

    “今晚还来不?”

    “不知道。”

    石头点点头,站起来,把那卷帛书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他往东边看了一眼,忽然说:“沈叔还在那儿。”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梁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沈老三坐在那儿。它坐在那道裂缝旁边,背对着村子,看着沟底那片灰白。

    “它在看什么?”石头问。

    林凡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圆盘,放在膝盖上。暗青和暗红的纹路在晨光里缓缓流转,中央那个凹槽还是空的。他翻过来看背面那些字,那些字不亮了,安安静静刻在边缘,像普通的刻痕。

    石头凑过来,盯着那些字。“叔,这写的啥?”

    “不知道。”

    石头伸手摸了摸那些字,指尖刚碰到,那些字忽然亮了一下。石头吓了一跳,缩回手。“叔!它亮了!”

    林凡看着那些字。它们确实亮了一下,很淡,一闪就灭。他看着石头。“你再摸摸。”

    石头犹豫了一下,又伸手去摸。这一次那些字没亮。他又摸了摸,还是没亮。他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叔,它不亮了。”

    林凡把那块圆盘翻过来,看着中央那个凹槽。“它缺了颗珠子。”

    “珠子在哪儿?”

    “不知道。”

    石头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帛书,翻了两页,指着那页画。“叔,你看这个。”

    林凡接过来看。帛书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一个圆盘,圆盘中央嵌着一颗珠子。珠子是圆的,不大,表面有纹路,像一颗眼珠。下一页,珠子从圆盘上掉下来,滚进一道裂缝里。再下一页,裂缝合上了。

    林凡翻回第一页,盯着那颗珠子。它的纹路他见过。在哪儿见过?他闭上眼,在记忆里翻找。归墟,渊眼,星光隧道,那个水晶棺椁,寂星守渊使胸前——

    他猛地睁开眼。

    寂星守渊使的棺椁里,那具遗骸双手交叠于胸前,握着一卷玉简。那双手的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小,很暗,但他记得。那是一颗珠子。灰白色的,像石头,不起眼,但它在那儿。

    “叔?”石头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林凡把圆盘塞进怀里,站起来。“我要去个地方。”

    石头也站起来。“去哪儿?”

    林凡看着东边的山梁,看着那片灰白,看着更远处连绵的群山。归墟在那些山后面,在帝落渊底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寂星守渊使的棺椁在归墟深处的渊眼里,在星光隧道的尽头。他爬出来的时候,那条隧道已经在塌了。

    “很远的地方。”他说。

    石头愣了一下,把帛书抱紧了。“我跟你去。”

    林凡低头看着他。石头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和那天晚上拿着烧火棍挡在他前面时一模一样。

    “不行。”林凡说。

    石头的嘴巴瘪了瘪。“为啥?”

    “太远,太危险。你在村里等我。”

    石头不说话,低着头,抱着帛书,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很久,抬起头。“那你啥时候回来?”

    “拿了珠子就回来。”

    “多久?”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十天,半个月,也许更久。”

    石头点点头,没再问。他蹲下来,开始揪地上的草,揪了一根又一根。揪了很久,忽然说:“叔,你走了,那些东西来了咋办?”

    林凡看着东边的山梁。沈老三还坐在那儿。“沈叔在。它会帮你们。”

    石头抬起头。“沈叔可信吗?”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可信不可信,它现在和咱们是一边的。”

    石头点点头,把揪下来的草堆成一堆,堆得整整齐齐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叔,那你早点回来。”

    林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石头咧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中午,林凡去找疤爷。

    老猎户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看见他来了,往里让了让。林凡在他旁边坐下,把那块圆盘拿出来,放在两人中间。

    “我要去找个东西。”林凡说,“把这圆盘补上。补上了,也许能把那道缝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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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爷看着那块圆盘,看了很久。“去哪儿找?”

    “很远。归墟。”

    疤爷抽烟的手顿了顿。他没问归墟在哪儿,没问危不危险,只是抽了一口烟,吐出来。“多久?”

    “十天半个月。”

    疤爷点点头。“村里你放心。沈老三在那儿,那些东西暂时不会下来。沈老三不行了,我们就跑。山里人,跑得快。”

    林凡看着他。疤爷没看他,继续抽烟。抽完一锅,在鞋底磕了磕。“后生,你救了这个村子三回。这回,该我们自个儿撑着了。”

    林凡没说话。疤爷站起来,背着手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他把布包塞进林凡手里。“干粮,路上吃。不多,别嫌弃。”

    林凡接过来,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他站起来,把那块圆盘塞进怀里。“谢了。”

    疤爷摆摆手,转身进屋了。

    傍晚,林凡站在村口。

    石头站在他旁边,抱着那卷帛书,小脸绷着。翠花站在院门口,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嘴张了几回,最后只说了句“小心”。石勇走过来,把一个水囊塞进林凡手里。“路上喝。”就三个字。

    林凡把水囊别在腰间,转过身,往东边走。走了几步,石头忽然喊了一声:“叔!”

    林凡停住,回头。

    石头站在村口,抱着那卷帛书,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你拿了珠子就回来!我等你!”

    林凡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东边走。走过那片枯黄的树林,走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走到那道裂缝旁边。

    沈老三还坐在那儿。它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窝“看”着他。“你要走?”

    林凡点头。“去找个东西。补这圆盘的。”

    沈老三低下头,看着他手里那块圆盘,看了很久。“这东西,我见过。三百年前,那个人手里拿着它。他把那两颗珠子嵌进去,把缝封上了。封了三百多年。”

    它抬起头。“珠子在哪儿?”

    “归墟。渊眼。”

    沈老三沉默了一会儿。“那地方,我下不去。底下那些东西不让我下去。”

    “我自己去。”

    沈老三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底下那个大个的,泡一天大一圈。你回来晚了,这村子就没了。”

    林凡把那块圆盘塞进怀里,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底下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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