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裴云舟的车队怎么还没出来?”为首的头领牙关直颤,手里的钢刀几乎和手掌冻在一起。
他们已经埋伏了整整三天,干粮冻得像石头,咬一口都能崩掉半颗牙。
探子哭丧着脸,欲哭无泪地禀报:“没、没动静啊!属下刚才摸到客栈附近看了一眼……那帮人根本就没打算走!”
“他们在干什么?!”头领怒吼。
探子咽了口冷气,语气里全是说不出的嫉妒:“他们在……在吃肉。前天吃冒着热气的大锅子;昨天在烤肉,那肉香味儿顺着风飘出了二里地……今天他们连门都不出了,属下听见里面全是在嗑瓜子和吃什么零嘴的嘎嘣声……”
“那客栈里暖和得冒白烟,他们还搬了椅子,在廊下翘着腿歇着……”
“……”
头领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股逆血差点喷出来。
欺人太甚!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饿,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随时可能被冻死。目标却在客栈里吃香喝辣?!
“头儿,咱们还等吗?”旁边的手下冻得直吸凉气,“兄弟们快扛不住了,好几个已经冻僵没知觉了。”
头领看着漫天的风雪,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等?等个屁!”他狠狠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再等下去,咱们没被人杀,先冻死了!传令下去,撤!去后山那处破窑洞生火暖一暖!”
探子一愣:“可是头儿,雇主那边交代的任务……”
“今天他们不会上路了!”头领冷笑一声,抬起僵硬的手,在脖子前狠狠一划:“等咱们暖和过来,熬到子时。主动出击,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他一边搓手一边骂骂咧咧:“妈的,这单买卖真是亏大了。”等提着裴云舟的脑袋回去,非得让京城里那位大人加倍给钱不可!
……
夜半子时,风雪更紧,天地一片寂静。
这群杀手显然不是乌合之众,动作极其轻盈、训练有素地摸到了客栈外围。
配合默契,头领打着手势。
火折子无声亮起,几把浸了火油的干柴被点燃,猛地掷向了客栈的后院和木柱。
火苗刚窜起——
“啪!啪!啪!”
客栈四周的暗处骤然亮起强光,光芒如同白昼。几束爆闪手电从二楼和暗角直射下来,刺得人瞬间睁不开眼。
“啊——!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头领眼前白茫茫一片,惊恐地挥舞着钢刀,却什么也看不见。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滋啦滋啦”声,还有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刺鼻辣味。
赤九和玄十带着隐蔽在暗处的黑甲卫,一手拿着高压防狼电击棍,一手拿着防熊喷雾,如狼入羊群般冲了出去。
这些原本身手不弱的杀手,在这种手段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
“呃啊!”高压电戳在身上,人当场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瘫倒在地。防熊喷雾更是辣得他们涕泗横流,在地上疯狂打滚。
“走水了!火、火起来了!”一个倒地的杀手指着后院,想趁乱逃走。
“嗤——!!”一道喷射声响起。
只见苏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抱着一个红色的铁罐,拔掉保险销,对着那刚燃起半尺高的火苗就是一顿猛喷。
白色的干粉如暴雪般喷涌而出。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那点可怜的火苗连带着火油,被扑灭得干干净净,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苏遇把灭火器往地上一顿,拍了拍手上的白粉,仰头冲二楼喊:“娘!这叫‘灭火器’的真好用!比泼水快多了!”
苏星橙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下面横七竖八抽搐的杀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就说吧,等了几天,肯定半夜来偷袭,老套路了。”
杀手头领此刻被玄十死死踩在脚下。
他被防熊喷雾辣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电击的余韵让他浑身发麻,连刀都握不住。
这才明白白天那些做派都是故意给他们看的,引得他们半夜偷袭,在这儿布下天网等着呢!
“好汉饶命!裴大人饶命啊!”他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凶狠和心机,求饶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受人指使!求大人高抬贵手,给条生路吧!”
“拖下去。”裴云舟语气森冷,“撬开他们的嘴。”
“是!”
赤九一挥手,黑甲卫上前,把这群还在哀嚎的人拖进了后院。
......
清晨,初七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灶上的大铁锅里,白粥正“咕嘟咕嘟”地熬着,还没出锅。
另一边的鏊子上,牛肉洋葱馅饼滋啦作响,煎得金黄酥脆。那是用苏星橙昨儿拿出来的好牛肉和圆葱调的馅,油脂香气四散,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吱呀”一声,木楼梯传来动静。
苏星橙和裴云舟并肩从二楼走了下来。裴云舟手里稳稳地端着一小筐鸡蛋,苏星橙抱着一罐爽口小咸菜。
以赤九和玄十为首的黑甲卫们,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经过昨晚,他们再看向苏星橙时,那眼神中除了往日的恭敬,更添了十二分的狂热,苏星橙这几日彻底折服了这群人。
更何况,主子那视若珍宝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初七,粥熬好了没?”苏星橙把咸菜放到桌上,又指了指那筐鸡蛋:“这些拿去煮了,每人加两个蛋,补补营养!”
初七端着刚出锅的馅饼走出来,双手接过裴云舟递来的鸡蛋,声音洪亮且无比自然地喊了一声:“多谢夫人!”
这一声“夫人”,喊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黑甲卫们也齐刷刷地站起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属下等,谢过夫人赏赐!”
如今在他们眼里,见她,便等同于见到了主子。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讨好了夫人,比讨好主子还要管用。
苏星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脸颊一热。
心里有些羞窘,可听着这声“夫人”,嘴角却诚实地翘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摆摆手让大家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就着热乎乎的白粥、脆生生的小咸菜和皮薄馅大的牛肉洋葱饼,吃得酣畅淋漓,直呼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