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中午,沈建民一家终于从火车上下来了。
一行五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小男孩。
沈建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的老天爷,这才几月份啊,深城的天气就这么热。”
他和他媳妇王玉凤手上一人提着一个大包裹。
沈征北手里也提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行李。
“爸,这真的行吗,陆少梦现在都还在雪区支教呢。”
这件事当初给他们这一大家子都吓死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上前去找沈建业他们。
后来发现没了长期饭票之后,日子是不好过了,这才又打起了沈建业一家的主意。
“怕什么!”
沈建民看了一眼儿媳妇崔莉怀里的小孙子沈崇
“我今天是给他送孙子去的。”
一想起这件事,沈建民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当初老三非要娶那个资本家女人,现在好了,结婚这么多年了就生了一个女儿,听说到现在肚子都还没有动静呢。”
王玉凤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单只手去逗小孙子
“小崇,咱们以后要去大爷爷家过好日子了,开不开心呀?”
沈崇脸颊红彤彤的
“开心!大爷爷以前是首长,以后我就是首长的亲孙子咯!”
一时间全家人都跟着笑了,只有崔莉心里堵得慌,想笑又笑不出来,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的亲生儿子过继给别人家,这算什么事,但是爸妈又说了大伯家现在很有钱,刚好老三他们这一方又差一个儿子。
好不容易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如果再过几年过错了,就得不偿失了。
小女儿沈秋兰也跟着说道
“爸妈,到时候别忘了让大伯给我也安排一个工作,我这次把所有行李都搬来了深城,这次我就没打算要回去。”
沈建民一口就应了下来
“好好好,老三她媳妇从友谊服装厂离职后开了一家服装公司,我听别人说规模不小。
服装公司不就是一帮娘们儿干的吗,到时候让他们看在小崇的面子上直接让你进去!”
王玉凤翻了一个白眼
“她运气还怪好的,听说她店里的衣服卖得好听贵。
我也会缝纫,早知道当初我也来深城,说不定我也能开个大点的裁缝店!”
王玉凤心里酸溜溜的,谁不会做衣服啊,怎么就她赚到钱了,赚到钱了也不知道给大家分,真自私!
“走吧,我听邻居说,大哥他们一家现在住在港商开放的商品里,咱们问问。”
深城乃至全国,就只有这么一个商品房项目,所以几人很快就到了大湾新村门口。
一家人艳羡地看着这里现代化的高层建筑,纷纷垂涎欲滴。
崔莉望着眼前的这栋楼出神,如果小崇将来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那就过继给堂弟吧。
“爸,他们竟然背着我们住这么好的地方!”
“但是这也进不去啊。”
门口有保安把守着,这里的保安都是去香江的保安公司培训过的,这群人一看就全都是陌生人,不可能放他们进去。
现在正是下午一点,正是热的时候,几人坐了两天的火车,舟车劳顿,一个个的都卸下了行李,坐在地上等。
“诶,你们谁啊,这里不让乞讨。”
沈建业脸色一黑
“去你妈的乞讨!老子是来找我大哥的,我大哥可是这里的住户,大住户!
我大哥叫沈建业,你让他出来!妈的!”
沈建民本来就烦,这会儿更是直接发火起来了。
保安沉默地回到了保安室,就在沈建民还觉得他怂了
“哼,怕了吧,赶紧让我大哥出来接我们,还有我大嫂、三侄子、侄媳妇。
买了新房子,也不知道说一声,乔迁宴也不请我们!”
突然,保安拿着一个防暴钢叉,叉住沈建民的胸口,再猛地一使劲。
“啊!!!”
沈建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你——”
话还没说出来,保安就拿着叉子继续攻击。
几人拿着行李,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路边。
“有多远滚多远。”
沈建民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建民啊,你可没事吧?死看门的不让我们进去,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呐。”
沈建民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
“现在才一点,你们三个女人去找老三媳妇的公司,今天就去上班,大家都别闲着。
我跟征北还有小崇在这里等着,见到大哥了,我就把小崇塞进他的怀里,给他一个惊喜。”
王玉凤和沈秋兰两人一个劲地点头,然后拉着崔莉一起到街边到处打听。
整整三个小时后,三个人一口水都没有喝,终于找到了商贸大厦的楼底下。
“乖乖,公司居然在这种地方?”
王玉凤口干舌燥,抬头望着商贸大厦。
进出的人都非富即贵,里面的装饰也都是富丽堂皇,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味。
“走啊,咱们上楼!”
她们不认识直升电梯,结果硬生生地就爬到了八楼。
明熙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闹钟,手里的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下班,今天打算跟着员工们一块儿下班。
就在这时,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您没有预约真不能进去。”
“预约?什么叫预约,我是你们老板的亲二婶,你连我都敢拦着?信不信我把你给开了!”
王玉凤在最前面吵架,身后的沈秋兰和崔莉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公司的门口就站着一个容貌漂亮梳着大光明造型的女生,还穿着一套职业装和一双黑色高跟鞋。
沈秋兰咽了咽口水,这个工作她也想干,她肯定能干!
她偷偷往里面走了一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圆形玻璃房间,里面放着粉红色的毛绒沙发。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沙发!
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于厨房却比厨房更整洁漂亮的地方,有一个大冰箱,还有好多零食和饮料,连她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都放了整整一箱!
视线穿过玻璃房间,一排人坐在工位上好奇地看着她。
再往后看就是一个毛毡板了,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