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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林乔不见了
    林乔心知自己视物模糊,以防添不必要的麻烦,利索割去曳地的裙摆,爬上谢红英后背同林曦、程博仁一同前往陆云深所说的右侧高地。

    身旁随行的三名女卫则并入救人的御鳞卫中。

    被程博仁扛在肩头的墨剑山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听见堰塞湖决堤识趣闭嘴,不再挣扎。

    几人都有功夫在身,眨眼就消失在太子眼前。

    盛泽玉不禁嘴角一抽,原来这就叫不拖他后腿。

    小没良心的也不说关心关心他这个表哥的安危。

    至于林乔从程惜川手里抢的十人,她尽数交给了程沫颜,护着那群戏团的孩童离开。

    早在林乔行侠仗义的半个月里,几人也不忘打听老周和善堂孩子的消息,最后在平澜发现程沫颜踪迹,尾随下发现平澜府城最近才出现的戏团。

    程沫颜对林乔的到来并不惊讶,这次她并未隐瞒,坦言告知。

    昭陵府城的汀兰巷善堂原本并不是善堂,不过是百味街的百姓瞧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可怜,腾了处不要的破院子供他们避风雨。

    余大飞手脚勤快、嘴甜,百味街大部分的人都做着小本生意,偶尔手头松快时就接济一回。

    在程沫颜还未接下善堂之前,是余大飞照顾整个善堂。

    余小飞是余大飞捡回善堂的唯一一个四肢俱全,没有病痛的孩子。

    而余小妹却是余大飞唯一一个没养活的孩子。

    即便程沫颜那时已经接手善堂,带着余小妹看了好些大夫,大夫都说任再多灵丹妙药也治不好天生就带来的病。

    余小妹是不受上天眷顾的人。

    余大飞带着小妹的骨灰偷偷上了海祭的船,程沫颜知晓时祭船已经离开九曲村海岸。

    每年海祭乃头等大事,余大飞若被船上的耆老们发现定没有好下场,程沫颜只能寻艘小船跟上,因此目睹了海祭船难的发生。

    程沫颜救回陆云深后,本想寻个机会问清船上到底发生何事,却得知陆云深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只会喝酒发疯。

    直到她陪着王夫人于王允山病榻前尽孝时,偶然听见王允山睡梦中的呓语。

    续命。

    王允山舍不得死,半梦半醒糊涂时拽着程沫颜手腕让她去寻祝官,说他愿意配合。

    她将此事告知王夫人,王夫人往汤药里掺了些使人神志模糊的药,诱哄下才从王允山嘴里得知海祭一事。

    王允山为了苟活,用布下邪阵用四十九人续命。

    余大飞不能白死。

    善堂的孩子、程沫颜、周元、王夫人,他们有共同的仇人。

    程沫颜递上一直没有送出手的夜光螺和一瓶解药,并告知林乔他们接下来于王允山寿辰上的计划。

    她不需要林乔帮助,只希望暂且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于是林乔做起了默默无闻的旁观者。

    ……

    临湖右侧青石高地宽阔平坦,坐落在高于湖面约十丈的平缓山脊上,林密丛生,唯有一条小径自山下蜿蜒而上。

    自上而下俯瞰,正面是席卷而过的滔滔湖水,背面是连绵低矮丘陵,田垄庄户错落,再往远便是城池轮廓。

    今日王允山办寿辰,未免冲撞宾客,珠奴皆被安排至山后珠棚,反倒躲过一劫。

    待盛泽玉带人沿着小径爬上高地时,下半身已经湿透,周围挤满了参宴的客人。

    见到被护卫拥至高地的太子,所有人不自觉放低声音,又听一声巨响,众人看向声音来处。

    尚在燃烧的珠楼下一刻便被洪峰当头吞没,立于湖心的珠楼轰然坍塌,水花冲天而起,

    湖水裹着碎木溢出,朝低处滚滚而去。

    盛泽玉收回视线,往四周打量一圈忽然眉头一皱。

    按理说林乔本该比他提前一步,却并未见到人影,只剩程博仁守在墨剑山身旁。后者正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望着倒塌的珠楼直出神。

    以及角落的程沫颜、周元等人。

    之前周元承上的解药和林乔给他的一模一样,盛泽玉便猜到林乔定有事瞒着他。

    他正待上前询问,三步外拥挤的人群中忽然迎面射来一支利箭。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福鸿瞳孔骤缩,脚步一挪直接挡在盛泽玉身前,一声闷响,利箭狠狠贯穿胸腔,细小血点溅了盛泽玉满脸。

    “殿下!”

    “护驾!护驾!!!”

    夜色骤然活了过来。

    不知从何处翻出的黑影,像被风从暗处抖落的鸦群,一层叠一层,源源不断扑向半跪在福鸿身侧的盛泽玉。

    前一波才被御鳞卫格开,后一拨已踏着重影欺近。

    王留善尚未从珠楼崩塌的惊惶中醒神,再见这幕,双腿一软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太子在王家珠场遇刺,事后头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们!

    刺客并未绕过纷乱的人群,挡者必杀。

    利刃四面合围,道道交错闪烁的寒芒尽数映在太子脸上,刀光越盛,面色越冷凝。

    浓烈又呛人的血腥气顺着湿热黏稠的湖风吹来,压得人心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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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杀意一同而来的还有股清冽梅香,盛泽玉猛地抬头搜寻柳瓒踪迹,那人正隐在人后悄然离去。

    盛泽玉抬手,借着月色,指节微扣。

    道道寒芒自袖中破风而出,去势疾如流星不留半分转圜。

    第一箭正中膝弯,

    指节未停,连续扣动十次,程博仁脑子活,意识到太子意图立刻提枪迎上,挑去挡在柳瓒身前的刺客,将跪于青石上柳瓒彻底暴露出来。

    最后一次,正中胸口。

    柳瓒踉跄着向前扑倒,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然而柳瓒的死并未阻拦刺客的脚步,黑影如潮水般不断从夜色、从山下涌来。

    盛泽玉强忍头痛和暴虐嗜杀的欲望,察觉怀里的人尚存浅浅呼吸,咬了咬舌尖,混乱的意识有了片刻清醒,立刻唤来程博仁:“把你程家伤药拿来。”

    程博仁之前在官驿那段日子时不时就同沈昭打上一场,虽然挨打居多,但身手也愈发好。

    程家人更有外出必带治淤青和止血伤药的习惯。

    对上太子布满血丝的眼,程博仁咽了咽唾沫,聪明地不说那扫兴的话,也蹲在福鸿身旁,掏出药瓶简单处理伤口。

    方才那支箭离得那么近,若不是福鸿抬手阻了短箭攻势,说不定直接将人扎透插在太子心口。

    怎么还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程博仁这么想着,检查伤口的手忽然一顿。

    好……好像,真能活。

    程家学堂除却教授武艺兵法,也会教人在各种情况下如何处理身上的刀剑伤、贯穿伤,对于人体要害十分清楚。

    不是程博仁不念福鸿好,这么近的箭也能偏?

    福鸿被伤药刺疼得醒了过来,察觉自己还能喘上气时也觉有些不可思议。

    对上太子担忧的眼神,福鸿心头一热,哑声宽慰道:“殿,殿下不必担心,我很好。”

    与此同时,程博仁直接用刀割开伤口处的衣物,同碎布一同落至程博仁手心的还有燃烧半截的平安符,边缘仍带着星点焦红。

    盛泽玉轻笑一声,将福鸿交至程博仁手中后缓缓起身,许下诺言:“程博仁,若福鸿能活着回去,孤许你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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