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辞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
她皱着眉，阖上眼皮，用指尖轻揉太阳穴。
月白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姑娘，我刚刚惊觉，柳黄已经六日不曾进府来过了。”
现在周清辞院子里除了粗使丫鬟跟仆妇外，身边就只有月白了。
柳黄跟李奎接触的多了，不知不觉生了情，二人于三年前成婚。
她在外面，三天两头就要进府来看望周清辞，这次竟然四天都没来，定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我也好些天没出府了，你守着家里，我走一趟。”
“是，姑娘。”
周清辞原本以为是孙家限制，可她出府顺畅，门房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等到了商行，她看到柳黄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才松了一口气。
“柳黄？”
柳黄面色红润，她看到周清辞后很诧异：“小姐？”
“你好几日没进府，我不放心来瞧瞧。”
“什么？不是小姐您让月白告诉我，说最近府中有好几个下人都风寒了，让我最近都不要进府的么？”
柳黄连忙从柜台后站起来，她捂着肚子，有些焦急。
周清辞快步过去扶着她，眉头皱起。
此时李奎提着一封糕点从外面回来，他看到周清辞后拱手作揖：“东家安好。”
“李掌柜免礼。”周清辞接过李奎手上的糕点，打开后捻了一块给柳黄，“你不要着急，先吃一块点心，咱们再慢慢合计。”
为了宽柳黄的心，周清辞又说道：“我在府中的这几日也没听下人说孙家不让他们出府，我今日出来也很顺畅，说不定只是个小误会。”
李奎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坐在一边沉思。
柳黄敷衍地吃了两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六日前，夫君陪我去城外看红枫。回来的时候我远远看到月白好似恰好从商行出去，走到隔壁铺子前的街道。”
说着，她倾身向外，给周清辞指月白当时的位置。
“你别着急。”李奎扶着她坐下，然后自己接着说，“当时我们跟月白相距还有一段路，只见她跟一个路人说了两句，没听到我们喊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我们俩到商行门口的时候，那路人恰好买完东西从隔壁出来……”
李奎说到这里，与柳黄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那人我们并不认识，月白怎么会让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买完东西随时都会走的陌生人给我们带话？”
“我……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往日颇有谋略的柳黄慌乱起来，她后悔不已。
见此，李奎心疼不已。
他比柳黄大了快十来岁，也得益于赵暖的那番话，他自省很久，这才得了妻子青睐。
他知道妻子虽早就是良籍，但却非常看重周清辞，所以语带乞求：“东家，您别怪柳黄。最近我跟她都心神不宁，着实没想到那么多。”
周清辞抱着柳黄，边拍她的背，边问：“为何心神不宁？”
“哎，半月前，商行门口路过一个算卦的，说我们俩年纪大了，这胎越到后面越不稳……”
李奎声音越说越小：“虽说柳黄并未感到不适，但这话终究还是让人担忧。”
他察觉出了不对劲，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周清辞也瞬间便想到这一切是有人故意谋划的了：“你们俩担忧，所以才不会怀疑月白为什么会让一个路人给你们带话。”
月白的确在六日前来过商行，并且回去也跟自己说了，柳黄跟李奎都出门不在。
只是他们为何只是撒个谎，要让柳黄不进府？
“别哭了，都快要做娘的人了，怎么比小时候还爱哭？”周清辞拍拍柳黄的背，轻声安慰。
“我……我也不知道。”柳黄擦擦眼睛，月份越大，她越控制不住情绪了。
“李掌柜，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几日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儿。我不放心月白一个人在府中，就先回去了。”
周清辞戴上帷帽，急匆匆的赶回孙府。
自己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月白坐在廊下绣花。
周清辞松了口气：“月白，柳黄没事。”
“小姐？”月白有些诧异周清辞回来的这么快，但听到姐妹没事后，顿时又高兴起来。
两人进屋，关门，将在商行说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那日我的确没见到柳黄，这事我跟小姐说过。”
“嗯，说过。”
“但是柳黄说我跟路人……”月白突然想到了，“不是我让路人带话，而是一陌生人找我问路！”
所以是这个陌生人有问题。
他应该是故意等在商行门口，并且知道李奎夫妻二人出门，月白出府去商行。
“如果说他知道我出府，这很正常。但我想不通那人是怎么控制柳黄两口子刚好在远处看到我，又听不到我说的话。”
周清辞眯眼：“这应该只是巧合。那人在隔壁铺子门口跟你说话，就算是柳黄没看到，隔壁铺子的人应该看到了吧。
如果柳黄不相信他说的，那隔壁商铺的人肯定会出来作证。”
月白一拍手：“街巷嘈杂，隔壁商铺听不到我与他说的是什么，但只要能证明他跟我说过话，柳黄就会相信！”
“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月白来回踱步，“您走后我假意在府里转了一圈，不管是咱们带来的下人，还是孙府的下人，这几日出府都很顺利。”
周清辞用指节敲桌子，喃喃道：“只让柳黄不进府……”
主仆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对视上。
周清辞先开口：“重要的不是柳黄，而是李奎！”
月白点点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李奎能听到接触到，但府中下人以及柳黄听不到的事儿。”
但因李奎与柳黄夫妻关系极好，两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说。
柳黄听了后，又会把这些事儿拿进府里来跟她们学嘴。
想通后，周清辞与月白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意。
从半月前的算命先生，再到六日前带信陌生人，这一环扣一环算计人心，缜密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