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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处理后续
    离开前,沈秋郎没有忘记打扫战场。

    她俯身,动作利落地将散落在地的、那些因主人死亡而失去束缚的御兽卡和符卡一一拾起。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利品,无论是自用、研究还是变现,都价值不菲。

    回头交给玥玥姐,让她找渠道处理掉就好。

    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体内因愤怒与杀意而沸腾的血液也渐渐冷却。

    一股深沉的疲惫,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完成任务后的虚无感,悄然涌了上来,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与血腥气,定了定神。

    远处,金玥悦一行人正等候在厂房外的阴影边缘。

    沈秋郎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要将所有疲惫、空洞以及方才那近乎非人的冰冷神色一并抹去。

    当她放下手时,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略显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迈步朝他们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轻松之下,藏着些许不愿面对的踌躇。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扫视了一眼等待的众人,故意模仿着某种领导派头,将手背在身后,长长地、刻意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玥玥姐。”她开口,声音平稳。

    “在,老大,有什么吩咐?”金玥悦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恭敬,眼里却带着笑意。

    “可以让我们这边的兄弟动手了,”沈秋郎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把兴义帮剩下的杂碎清理干净。能立刻拿到手的产业、现金,抓紧接手。至于陈斌藏起来的部分……”她顿了顿,像陈斌这种老狐狸,绝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必然有隐秘的资产转移。

    “放心,这个我们有专业的渠道和人手去挖。”金玥悦自信地叉腰,随即环视四周,朗声道,“这次多亏老大出手,直接‘斩首’了陈斌,还给了我们名正言顺清算兴义帮的由头。所以我做主,从陈斌那里接手过来的生意,刨去成本和弟兄们的开销,收益的五成,归老大。谁有意见?”

    周围的马仔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气都不敢出。有意见?谁敢有意见?没看见里面那位刚刚被“龙息洗头”吗?更何况,兴义帮盘踞沉南市这么多年,家底丰厚,哪怕只分一半,也是泼天的富贵。这位小沈老大第一次出手就带来如此厚利,以后还了得?跟着她,前途无量!

    “好。”沈秋郎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眼眶微红、神色复杂的楚夜明,“玥玥姐,楚雄华欠陈斌的那笔债,能免就免了吧。如果账目上不好操作,或者有其他牵扯,就从我的那份分红里扣。另外,”她略一沉吟,“以后每次分红结算,从我那份里拿出一成,给老楚,算是帮她爸还欠龙鼎帮的债。”

    “老大……”楚夜明猛地抬头看向沈秋郎,嘴唇翕动,眼神里交织着难以言喻的感激、愧疚和动容。这份情谊,太重了。

    沈秋郎对她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多说。她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崔浩霓:“浩霓,这次拍照的钱,还有之前的情报费,稍后一并结算给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需要帮忙,只要我能做到,定义不容辞。”

    “别这么说,”崔浩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还欠你一顿饭呢,记得吗?下次我请。”

    沈秋郎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最后,她的视线不得不,也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两个龙鼎帮马仔小心架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父亲,沈玉刚。

    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表象。

    一路杀伐果决、算计人心的冷静,在面对至亲伤痕累累的昏迷模样时,土崩瓦解。

    她做过无数心理建设,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有愤怒的质问,有后怕的哽咽,甚至有故作轻松的调侃……

    但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腾冲撞,最终却只挤出干涩而颤抖的几个字:

    “我爸……他……怎么样了?”

    大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沈秋郎面前。他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表情,咬咬牙,艰难地摇了摇头。

    “老大,我们简单检查过了……沈叔叔的情况……不太好。”大头的嗓音有些发干,“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骨裂很严重,应该是被重物反复击打过。人是疼晕过去后又休克的。我们做了点简单的固定,用了镇痛喷雾,但……但骨头的事,我们没辙。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

    沈秋郎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没等她再问什么,厂房外骤然响起的、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和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联盟的反应速度果然惊人。

    一辆轻型坦克如同钢铁巨兽,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撞碎了工厂外围本就摇摇欲坠的砖石围墙,轰鸣着强行开入,在空地上碾出深深的履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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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四辆涂着联盟徽记的重型装甲车紧随其后,鱼贯而入,车顶的探照灯将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联盟快速反应队员以战术队形迅速下车,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城安司的车队则停在了更外围,红蓝警灯在夜色中刺眼地闪烁,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不安的颜色。

    几名城安司人员站在车边,看着联盟部队蛮横地开进场内,脸上写满了犹豫和忐忑,一时不知该不该、也不敢贸然跟进。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混乱不堪的当口,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急促地催促着。

    救护车司机看到前方被城安司车辆和破损围墙堵住的路,不耐烦地将喇叭按得震天响。

    前面的城安司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挥手指挥车辆让开通道,让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得以从被坦克撞开的缺口驶入厂区中心。

    吴羽飞从其中一辆装甲车上跳下,目光急切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沈秋郎身上。他拨开人群,奋力向她跑去。

    当他终于在她面前停下,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抬头看向她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他从未在沈秋郎脸上见到过的眼睛里。

    那不再是平日里或狡黠、或冰冷、或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神。

    神色与罗丹葬礼后,那种沉重而深切的悲伤与惆怅很像,但又切实地不一样。

    而是一种……空茫。

    像是激烈燃烧后的灰烬,带着余温,却又空空荡荡。

    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却耗尽心力的事情,站在终点回望,却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

    疲惫、后怕、一丝不确定的惶惑,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脆弱,都混杂在那片茫然的底色里。

    吴羽飞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问询、宽慰、甚至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个总是显得无所畏惧、甚至可以说极其嚣张跋扈的小孩,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了里面同样会疼痛、会无措的内里。

    “我……”沈秋郎就那样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忏悔,“我杀了三十七个人。也许……三十八个。我让芝士……一个一个,把他们活着吃掉了。吴哥,我……”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滚动,那双茫然的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又倔强地没有落下。

    “我觉得……我像个魔鬼,我是一个活着的恶灵。”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吴羽飞心口。他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惊悸和自我怀疑,那并非对杀戮本身的恐惧,更像是对自身在那一刻所释放出的、某种非人力量的陌生与后怕。

    “伤员!伤员在哪里?有几个伤员?!”护士急切而专业的呼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而凝固的对视。

    “这里!这里有一个!重伤员!”大头立刻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原地用力蹦跳起来,朝着救护车方向卖力地挥舞着手臂。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朝着大头指示的方向跑来。

    担架的滚轮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白色的身影在探照灯和警灯的交替闪烁中,显得格外醒目而急迫。

    混乱的现场需要有人留下处理后续,沈秋郎无法跟随救护车离开。

    但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准备将昏迷的沈玉刚送上救护车时,她猛地一步上前,紧紧攥住了为首一名护士的衣袖。

    我是他家属,是他女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父亲苍白痛苦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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