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了我……”
半空中。
沙凝玉艰难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的能量导管。
落在了于少卿的身上。
瞳孔已经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开始扩散。
眼神涣散。
却带着一丝决绝。
一丝不舍。
她看着于少卿。
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那是内脏正在溶解的征兆。
那黑色的血沫沾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显得格外刺眼。
“少卿……快……杀了我……”
她的声音微弱到了极致。
断断续续。
像是风中残烛。
随时都可能熄灭。
“切断连接……不然……”
“大家都得死……”
“我不怕死。”
“我只怕……害了你……”
她的声音微弱到了极致,断断续续,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于少卿的心脏,搅动着血肉。
于少卿的手在颤抖。
剧烈地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
极致的挣扎。
不杀?
沙凝玉体内的信标会彻底激活法阵。
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这座城里的数十万百姓。
都会给她陪葬。
都会变成这个恶魔开启新时代的祭品。
杀?
那是陪他出生入死、无数次在鬼门关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战友!
是那个在沙漠里把自己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的傻姑娘!
是那个在雪夜里为了掩护他撤退。
硬生生扛下了一枚三棱刺的巾帼英雄!
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怎么可能忍心?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沙凝玉痛苦的喘息声。
和机械巨爪撕裂空间的轰鸣。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首绝望的镇魂曲。
响彻在整座昭仁殿的废墟之上。
“想救她吗?”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似乎很享受于少卿此刻的痛苦。
很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跪下来。”
“向我宣誓效忠。”
“交出你手中的幻影璧。”
“只要你照做。”
“做我的一条狗。”
“我或许会考虑。”
“把她做成一个漂亮的标本。”
“永远陪着你。”
永远陪着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狠狠劈在了于少卿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血丝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蛇。
在他的眼球上不断地蔓延着。
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然后。
是一声低沉的笑。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疯狂。
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暴戾。
带着对这个恶魔的极致嘲讽。
“去你妈的标本!!”
于少卿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杀意。
那杀意如同实质。
凛冽刺骨。
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撕裂。
“吴伟业。”
“你这老狗算漏了一件事。”
“我们是人。”
“不是你那该死的数据!”
杀她不是办法。
救她的办法只有一个——制造能量短路!
用风与土两种相克的属性力量。
强行冲进她的体内。
制造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
把那个该死的信标震出来!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致。
也危险到了极致。
风属性的力量轻灵锐利。
土属性的力量厚重沉稳。
两种力量本就相生相克。
强行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冲进一个人的体内。
稍有不慎。
不仅震不出信标。
反而会让沙凝玉瞬间爆体而亡。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留不下来。
但这需要极高的操作精度。
相当于在显微镜下拆除一颗核弹。
相当于在发丝上雕刻出精美的花纹。
稍有不慎。
沙凝玉就会爆体而亡。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命。
是沙凝玉的命。
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命。
“如是!”
“宁儿!”
于少卿猛地转头。
声音嘶哑。
眼神如狼。
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充满了信任。
“听我命令!”
“全力攻击凝玉的心脏!”
“什么?!”
柳如是和穆尔察宁同时失声惊呼。
满脸不可置信。
她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充满了疑惑。
攻击沙凝玉的心脏?
这不是要置她于死地吗?
于少卿疯了吗?
“没时间解释了!”
于少卿吼道。
额头青筋暴起。
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嘴角咬出了血。
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滴落在地上的瓦砾上。
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用风和土的力量!”
“不是杀她!”
“是冲进她的心脉!”
“制造能量紊乱!”
“把那个该死的信标给老子震出来!”
“相信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柳如是和穆尔察宁对视一眼。
她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但更多的。
是信任。
是那种无数次生死与共换来的绝对信任。
她们知道。
于少卿不会骗她们。
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沙凝玉去死。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定有他的计划。
“好!”
柳如是咬了咬牙。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信你!”
穆尔察宁也重重点头。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
她们知道。
这一步踏出去。
要么生。
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