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下之路
从天星宗出来，墨规和墨辰一路向南。中域的繁华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南域特有的湿热与莽荒。越往南走，植被越茂密，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更加浓郁，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腥甜气息。
墨辰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玄龟从墨规肩头探出头，慢吞吞道：“万毒谷就在南域深处，那里的毒雾常年不散，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去。不过你们上次去的时候，药婆婆给了你们解毒丹，这次再去，她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墨辰摸了摸怀中的小瓷瓶，那是药婆婆上次给的万毒丹，还剩几颗。
灵鹤在空中盘旋一圈，落下来道：“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歇一歇？你们赶了三天路了。”
墨规点头。三人向那镇子走去。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因为地处南域通往中域的必经之路上，倒也算热闹。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是商旅和修士，也有一些当地人摆摊卖南域特产的灵药和毒虫。
墨辰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那摊位上摆着几只透明的琉璃罐，罐中关着色彩斑斓的毒蝎、蜈蚣和蜘蛛，个个张牙舞爪，毒性非凡。
“姑娘，买一只吧。”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笑眯眯道，“这些可都是万毒谷出来的好东西，炼丹制药，居家防身，都使得。”
墨辰正要说话，忽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些破烂货，也敢说是万毒谷出来的？老婆子炼药剩下的渣滓，都比这强十倍。”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后面。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在吞云吐雾。
墨辰一怔，随即惊喜道：“药婆婆！您怎么在这里？”
药婆婆眯着眼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老婆子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这镇子是去万毒谷的必经之路，老婆子每隔几天就来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倒是你们，不是说要去找雪婆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辰笑道：“雪婆婆那边已经通过了。我们刚从北域回来，正准备去万毒谷找您。”
药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星辉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不错，星辰第四变了。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快。”
她又看向墨规，目光落在他袖中隐约透出的灰金色光芒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归墟剪也出世了？你父亲倒是舍得。”
墨规抱拳道：“前辈，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第五枚归墟令和第六枚星辰令。”
药婆婆点点头，道：“老婆子知道。星河道人那个老东西，早就传讯过来了。走吧，跟老婆子回谷。”
二、故人
再次踏入万毒谷，墨辰的心情与上次大不相同。上一次来，她满心忐忑，不知道药婆婆会出什么难题。这一次，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谷中的毒雾依旧五彩斑斓，但药婆婆走在前面，拐杖轻轻点地，那些毒雾便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干净的小路。
墨焰从墨辰怀中探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它上次来的时候还小，对这里没什么印象。
冰霜巨龙缩小了身形，跟在墨辰身后，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对这毒雾弥漫的地方颇为不适，但也没有表现出畏惧。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那片翠绿的竹林。竹屋前，石桌石凳依旧，只是桌上多了几个新的瓶瓶罐罐。
药婆婆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她给两人倒了茶，茶汤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老婆子用谷中的灵药泡的茶，能解百毒。喝吧。”
墨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化作一股清甜，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散入四肢百骸。连日赶路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药婆婆看着他们，道：“你们这次来，是为了归墟令和星辰令。老婆子手里的这两枚，确实在。不过——”
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们得帮老婆子一个忙。”
墨辰道：“前辈请讲。”
药婆婆道：“你们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在毒沼遇到的那条毒蟒吗？”
墨辰点头。那条毒蟒，她印象深刻。
药婆婆道：“那条毒蟒，是老婆子当年养的，叫小青。它虽然脾气暴躁，但对老婆子还算听话。可前些日子，它忽然发了疯，在谷中到处乱窜，把老婆子辛辛苦苦种的灵药糟蹋了一大片。老婆子追了它好几天，都没追上。你们去帮老婆子把它找回来。”
墨辰道：“前辈放心，我们一定把它找回来。”
药婆婆摆摆手，道：“不急。那畜生虽然发了疯，但不会跑出万毒谷。你们先在老婆子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去。”
她站起身，向竹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对了，你们带来的那两只小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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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墨规肩头的玄龟和墨辰身边的灵鹤，道：“塔灵？万古之前的东西了。你们父母倒是用心良苦。”
玄龟睁开一只眼，慢吞吞道：“药婆婆，万古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药婆婆哼了一声，道：“老乌龟，你还是这么爱睡觉。万古了，也没见你长进多少。”
灵鹤在一旁笑道：“你们俩别吵了，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晚辈笑话。”
药婆婆瞪了它一眼，转身进了竹屋。
三、夜谈
夜深了，三轮月亮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芒。
墨辰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望着月光下的竹林。墨焰趴在她腿上打盹，冰霜巨龙蜷在她脚边，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墨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哥，你说药婆婆的毒蟒，为什么会发疯？”墨辰问道。
墨规道：“玄龟说，可能是到了蜕皮期。毒蟒每百年蜕一次皮，蜕皮时会变得暴躁易怒。药婆婆养了它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她让我们去找，应该是别有用意。”
墨辰若有所思。
这时，竹屋的门开了。药婆婆拄着拐杖走出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睡不着？”她问道。
墨辰点头，道：“在想事情。”
药婆婆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你跟你母亲一样，心思重。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夜里不睡觉，坐在外面想事情。”
墨辰道：“前辈，您跟我母亲很熟？”
药婆婆点点头，道：“熟。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曾在万毒谷住过三年。那时候老婆子刚在这里落脚，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老婆子的名声，非要来学炼丹。老婆子嫌她烦，赶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走。后来老婆子没办法，就收了她做徒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三年，是老婆子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你母亲聪明，学什么都快。老婆子教了她三年，她就出师了。临走的时候，她把这枚星辰令留给老婆子，说等她的孩子来了，让老婆子转交。”
她看着墨辰，道：“你比你母亲还要出色。她到你这么大的时候，才刚学会星辰第二变。你已经第四变了。”
墨辰道：“是母亲教得好。”
药婆婆摇摇头，道：“不是你母亲教得好，是你自己努力。你母亲虽然给了你传承，但路是你自己走的。老婆子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才，但能走到你这步的，屈指可数。”
她站起身，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找小青呢。”
四、毒蟒小青
第二日清晨，墨规和墨辰便出发去找那条毒蟒。
药婆婆说，小青平时喜欢待在毒沼附近，那里有它最喜欢的七色花。两人便直奔毒沼而去。
谷中的毒雾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了，五彩斑斓，层层叠叠。墨规和墨辰催动内力护体，墨焰和冰霜巨龙也各自释放出火焰和寒气，将毒雾逼退。
来到毒沼边，那条毒蟒果然在那里。
它盘在一株七色花旁，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鳞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隐有新的鳞片在下面生长。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显得异常痛苦。
“它在蜕皮。”墨规道。
墨辰点头，道：“我们帮它。”
她走上前，催动星辰之力，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笼罩在毒蟒身上。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暖阳，让毒蟒的颤抖渐渐平复。
墨规也走上前，九条锁链齐出，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屏障，将毒蟒与周围的毒雾隔开。
蜕皮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片旧鳞脱落，新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时，毒蟒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巨大的脑袋转向墨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墨辰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回去找药婆婆。”
五、药婆婆的礼物
回到竹屋时，药婆婆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小青乖乖地跟在墨辰身后，她哼了一声，道：“这畜生，倒跟你亲。”
小青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药婆婆的手，发出讨好的呜咽声。药婆婆拍了它一下，道：“行了行了，别撒娇了。去把你糟蹋的那些灵药重新种好，不然老婆子饶不了你。”
小青连忙转身，向药圃那边爬去。
药婆婆看着它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从竹屋中取出两枚令牌，递给墨辰和墨规。
一枚灰金色，一枚银白色。
“第五枚归墟令，第六枚星辰令。拿去吧。”
墨规接过归墟令，将心神沉入其中。父亲的身影缓缓浮现。
“孩子，第五枚归墟令中，记载着归墟第七境的修炼之法——‘锁链归墟’。修炼到这一境，归墟锁链可化作万物，亦可归于虚无。这是归墟之道的关键一步，迈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他顿了顿，道：“第六枚归墟令，在西域的荒漠古城，守护者是沙无极。他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去找他，要做好打架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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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规道：“父亲，我会的。”
墟衍点点头，身影消散。
墨辰也将心神沉入星辰令。母亲的身影浮现。
“孩子，第六枚星辰令中，记载着星辰第六变的修炼之法——‘星辉化域’。修炼到这一变，你可以将星辰之力凝聚成一片领域，在领域内，你就是主宰。这是星辰之道的关键一步，迈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她顿了顿，道：“第七枚星辰令，在北域的冰原神殿，守护者是雪婆婆。你们已经见过了。”
墨辰道：“母亲，我会努力的。”
星璇点点头，身影消散。
药婆婆看着他们，道：“接下来，你们要去西域找沙无极？”
墨规点头。
药婆婆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递给二人。
“这是‘避火丹’，西域荒漠酷热难当，吃一颗能顶三天。沙无极那老东西脾气火爆，你们去找他，少不了要打架。这丹药能帮你们抵御他的火属性内力。”
墨辰接过，郑重道：“多谢前辈。”
药婆婆摆摆手，道：“不必谢。老婆子跟你们母亲有旧，帮你们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道：“沙无极那个人，虽然脾气火爆，但心地不坏。你们去找他，不要跟他硬碰硬。他吃软不吃硬，你们好好说话，他不会为难你们。”
墨规道：“多谢前辈指点。”
六、离别
离开万毒谷时，药婆婆送他们到谷口。
小青也跟来了，盘在药婆婆身边，巨大的眼睛看着墨辰，有些不舍。
墨辰上前摸了摸它的头，道：“小青，好好听药婆婆的话，下次我再来看你。”
小青发出一声低鸣，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药婆婆哼了一声，道：“这畜生，倒是跟你亲。老婆子养了它几百年，也没见它这么黏人。”
墨辰笑了，道：“前辈，您多保重。”
药婆婆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别让老婆子等太久。”
墨规和墨辰转身，向谷外走去。
身后，药婆婆站在谷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毒雾中。
“星璇，你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夜风吹过，万毒谷中，五彩的毒雾翻涌不息。
远处，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芒。
七、清风谷的月光
远在另一个位面的清风谷中，苏浅雪正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远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自从墨规和墨辰离开后，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离他们就近一些。
心口处，薪火印记微微发热。
她轻轻按住那里，闭上眼。
“雷师叔，他们去西域了。听说那里很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够水。”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溪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远处，老槐树下，雷猛的墓静静地立着。墓前，新开的野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苏浅雪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他们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他们。”
她站起身，向屋舍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山谷，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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