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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她的东西,又怎会脏?
    甘渊玄铁面具下的脸涨得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伤风败俗!杜枕溪那厮......”

    “他、他怎么不穿衣服还能入画?!这告发的玩意儿也太下作了!”

    “这画师还......要不要脸!该剜了眼!”

    画轴滚落在地,半展开着。

    画中并非什么不堪入目的春宫秘戏,而是一幅意境苍茫孤高的雪景图。

    嶙峋的寒山,覆雪的旷野,几株虬劲的老梅在凛冽风雪中傲然绽放。

    梅枝如铁,花瓣似血,于极致的冷寂中迸发出灼灼生机......

    但若细看,那山石旷野的轮廓走势,竟隐约勾勒出一具侧卧的男性躯体。

    虽无赤裸之形,却因笔意流转间隐含的肌理伤痕,透露出画中人身无寸缕。

    题跋字迹更是铁画银钩:「寒枝抱雪,瘦骨噙香。碾冰为土,裂石做裳。」

    君天碧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朝着地上那幅画,轻轻勾了勾莹白如玉的食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捡回来。

    甘渊瞪着眼,看看君天碧,城主您没毛病吧?这种东西脏眼睛!

    但在君天碧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嘴里嘟囔着“脏东西”、“污眼睛”,悻悻地弯下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小心捏着那画的一角,提溜了起来,递到君天碧面前。

    “城主,”他不死心,不赞同,“这种......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污了您的眼!”

    “您要是想看美人儿入画,属下......属下比他杜枕溪好看多了!”

    他说到最后,竟莫名理直气壮起来,挺了挺胸膛,“保证英武神俊,威风凛凛!”

    君天碧放下了棋子,缓缓坐直身体,接过那幅被甘渊视若敝履的画卷。

    指尖拂过细腻的宣纸边缘,一点点将它展开。

    甘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留意任何一丝怒意,或者至少是......不悦。

    然而,没有。

    君天碧眸色深深,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旷野寒梅而已,哪里脏了。”

    甘渊一噎,指着画中那明显是男子躯体轮廓的墨线:“这、这还没穿......”

    “技法尚可,意境差些。”君天碧打断他。

    这画是她画给杜枕溪的。

    她笔下的“杜枕溪”,从来不是旁人眼中可供狎玩的皮囊,而是他于绝境中淬炼出的风骨。

    每一笔风骨,每一处留白,乃至那几株红梅的姿态,都是她曾亲眼所见,亲手所触。

    她的东西,又怎会脏?

    如今被人截取,歪曲,当作“私相授受”的罪证送回......呵!

    君天碧抬起眼,眸光流转,略带戏谑地睨了满脸不忿的甘渊一眼:“你入画?还是算了。”

    “免得画师笔墨太拙,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的神韵事小,若一个不慎......”

    甘渊眼睛一亮,以为城主是觉得他比杜枕溪强,不屑与之同列。

    却听君天碧接着说:“把好好一张宣纸......给烧着了,反倒不美。”

    甘渊,“......”

    他就知道!城主嘴里就没好话!

    每次都拐着弯说他性子烈、火气大、脾气爆!

    “城主您就偏心吧......”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决定跳过这个自取其辱的话题,指着那幅画和旁边那封告发信:

    “那这破事......城主您说怎么处理?”

    “要不要八百里加急召回万翦问个清楚?或者......让杜枕溪那家伙给个说法?”

    “实在不行,让他赶紧从北夷王位上滚下来算了!”

    “省得惹这些风流官司,败坏了城主您的名声!”

    他越想越气,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属下这就去点兵,先把传这脏东西的人揪出来剁了!”

    君天碧重新靠回软枕,将那幅画重新卷好,递向甘渊。

    “把这画,给杜枕溪送回去。”

    甘渊诧异地接过画轴,捏在手里,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不管啦?”

    “城主,这可是有人告发他和万翦有私!这画就是证据!”

    您头上冒绿光啊,您知不知道?!

    “嗯。”

    君天碧端起旁边温着的茶盏,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

    “杜枕溪......是该管管他身边的人了。”

    “连这等私密之物,都能被人临摹篡意,拿出来大做文章,兴风作浪......”

    她残酷一笑,“这北夷王当得,也未免......太过宽容了些。”

    甘渊一怔,随即恍然。

    城主这话里的意思......

    并未怀疑杜枕溪与万翦有染,反而在责怪杜枕溪治下不严?

    还把这难题,连同警告,原封不动地扔回给了杜枕溪。

    让他自己去查,自己去清理门户,自己去证明......

    或者说,去承担。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捏着画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

    “城主......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翦和杜枕溪在北夷,真的......有点什么?”

    他观察着君天碧的神色,努力找出哪怕丁点的介怀,“您就不觉得......脸上无光?”

    这事要是放在任何一位男子身上,听闻妻子与他人有染的传闻,即便不信,也难免膈应。

    何况是君天碧这般地位、这般性子。

    “甘渊,”君天碧唤他名字,语气玩味,“孤脸上有没有光,需要靠一个男人的清白来维系?”

    “还是说,孤的眼里,就只配看到那些蝇营狗苟的男女私情?”

    “他若真有那个胆子,也有那个能耐,做出让孤脸上无光的事......嗯,哪怕动一动念头,都是自寻死路。”

    甘渊被她话中的傲慢与血腥震了震,一时无言。

    也是,城主何曾在意过这些?

    她的目光永远在更高的地方,在棋盘的对岸,在胜负的终局。

    “属下失言。”他低下头,闷声道。

    君天碧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画送回去,话带到,至于杜枕溪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

    甘渊应了声“是”,正要将画轴仔细收好。

    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另外三封八百里加急的密函,以及一封......烫金描红的邀请函。

    他将这四样东西一并放在矮几上,脸色比刚才汇报那幅画时,凝重了十倍不止。

    “还有更重要的事呢,我的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