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走廊。</br>黑皮松开手，周晓玥身子一个不稳撞在墙上，肩膀生疼。</br>黑皮对她嫌弃又不耐烦，戾气在眉间散开。</br>真想问一句你脑子里装的屎吗？</br>“跟上，别让我对你用粗，我这人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基因。”</br>周晓玥低着头，跟在他后面。</br>黑皮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了让。</br>周晓玥往里看了一眼，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包间。</br>“进去吧。”黑皮说。</br>“要……要干什么？”</br>黑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扯了一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br>他拍了拍手。</br>门外走进来十个人。</br>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br>又高又壮，穿着黑色的工装背心，露出来的胳膊比她大腿还粗。</br>十道目光像十把刀，从周晓玥身上剐过去，一片一片地，把她那层薄薄的胆子剐得干干净净。</br>听见黑皮说:“给个教训就行，别把人弄死了。”</br>周晓玥的脑子里嗡地一声，身子开始发抖。</br>惧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压不住。</br>“黑皮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我跟庄爷说……”</br>黑皮头也没回，“知道错了就好，下次注意。”</br>周晓玥挣扎，手脚并用，指甲划过一个男人的脸，留下一道血痕。</br>那人骂了一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br>她的头偏到一边，耳朵嗡嗡响，嘴里尝到血腥味。</br>怎么挣都挣不开。</br>灯光白得刺眼。</br>天花板上有花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从这头爬到那头。</br>泪在不知不觉间已流干。</br>～</br>那之后好几天，周晓玥走路都是软的。</br>同样的，她这几天挂牌休息。</br>第四天，丹丹来了。</br>穿着一条很贵的裙子，踩着高跟鞋，志得意满，看起来最近过得不错。</br>“厉害厉害，听说你现在是花魁了，了不得啊。”</br>“你怎么来了？”</br>“坤哥让我来的，他说你最近不太安分，让你收收心，庄臣不是你该碰的。”</br>“我没碰。”</br>“你都快脱光了往人身上贴了，还叫没碰？”丹丹嗤了一声，“行了，坤哥没怪你，他就是让我给你带句话，别盯着庄臣了，没用，让你去接近他身边那个女人。”</br>周晓玥心里憋着气，语气很不好：“我怎么接近，我连她人都没见过。”</br>丹丹突然笑得有点怪。</br>“你不认识她？周晓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庄臣身边那个女人就是你高中同学啊。”</br>周晓玥懵呆在那里。</br>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br>“沈明月。”</br>丹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轻飘飘的，落在周晓玥心里，每个字都如重锤。</br>“不可能，她……她不是那样的。”</br>“哪样？你以为她是什么样，内向女大？乖乖学生？”</br>丹丹又笑了，“别傻了，人家可是在京北混得风生水起呢。”</br>“庄臣之前送她一套珠宝，你知道多少钱吗？将近一个亿，花萄多说了两句，就被处理了。”</br>“你说你在这边脱衣服陪人睡，人家在那边被人捧着供着，周晓玥，你们朋友一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br>周晓玥猛地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瞪着丹丹。</br>“你闭嘴。”</br>丹丹耸肩，起身:“行，我闭嘴，你自己想吧，对了，坤哥说他会想办法把你现在困境和沈明月说，以她和庄臣的关系，只要她开口，应该没问题。”</br>“一星期后她要是不来，你就只能自个去找她，同学一场，她不会不见你。”</br>门关上了。</br>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br>前三天，周晓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正常上班接客。</br>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是有的，于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卡在某个角落，不上不下。</br>心想，原来是你。</br>然后就没了。</br>丹丹说一周，她就等一周。</br>第七天，没有任何消息。</br>周晓玥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是沈明月的微信对话框。</br>她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br>丹丹说:你们朋友一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br>周晓玥默默盘算，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如。</br>和人比较，是抑郁的源泉。</br>特别是和身边人比较。</br>怀着复杂且不知名的情绪，周晓玥给沈明月打了个电话。</br>那个庄臣都打不通的电话，不出意外的，她也没能打通。</br>……</br>庄臣已经很多天没去云水了。</br>黑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九天。</br>脾气也更暴，谁靠近谁倒霉。</br>佣人擦桌子的时候把花瓶挪了位置，他骂了。</br>管家问晚上吃什么，他骂了。</br>就连黑皮进去送茶，走路声音重了些，他也骂了。</br>“你脚上绑铅球了？”庄臣头都没抬，声音冷得淬了冰。</br>黑皮受着，没敢吭声。</br>心下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br>思虑再三，黑皮从口袋里抽出张纸条递过去。</br>“什么东西？”</br>“沈明月妈妈的电话。”</br>好半晌没吭声。</br>黑皮被那道目光压得头皮发麻，暗骂自己多事。</br>庄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又抬起眼看着他，眼皮一耷：“我要她妈妈电话干什么？”</br>黑皮想说打她妈妈的电话也许能找到她，但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立马道歉说对不起:“是我多事。”</br>正打算把纸条收回，庄臣的手比他快，扫了一眼后退回。</br>黑皮出去的时候刚把门带上，就听室内传来声音。</br>他其实是不想听的，奈何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耳朵里钻呐。</br>“阿姨，您好，我是庄臣。”</br>“沈明月怀了我的孩子，她回家后我联系不上她，我很担心她，您能帮我看看她在干什么吗？”</br>黑皮:“？”</br>梁女士:“？？！”</br>在那沉默的三秒钟里，梁女士想了很多。</br>沈明月是沈家独苗，那第一个孩子必须得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