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空宛如一块被清泉反复洗涤过的巨大蓝宝石。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云彩出来遮挡这明媚而温和的春日阳光。
那澄澈高远的苍穹透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纯净与辽阔。
紫禁城外的成国公府在这漫天倾洒的金辉中显得分外庄严肃穆。
高大巍峨的门第彰显着这个家族世代传承的无上荣耀与尊贵。
随着春风的日渐和煦。
那带着料峭寒意的早春终于悄然退出了岁月的舞台。
取而代之的是暮春时节那充满着无尽生机与温暖的醉人气息。
国公府内那片占地广阔的庭院里早已经是一派繁花似锦的绚烂景象。
那些在早春里争奇斗艳的桃花与杏花已经化作了护花的春泥。
如今正值花期的是那雍容华贵的洛阳牡丹。
一簇簇、一团团的牡丹花在花坛中傲然绽放。
有红得像火的“魏紫”。
有白得如雪的“夜光白”。
还有粉得如霞的“赵粉”。
层层叠叠的宽大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散发着一股浓郁且令人沉醉的富贵幽香。
池塘里的水变得碧绿而清澈。
几尾体态丰腴的红色锦鲤在柔软的水草间欢快地游弋穿梭。
水面上时不时有几只剪刀尾巴的燕子轻盈地掠过。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给这宁静的庭院平添了许多鲜活的生命力。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百花的香气。
这清新的空气里绝对没有任何刺鼻的烟草气息。
在这座府邸中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保持着洁净的习惯。
每个人都享受着这大自然赐予的最纯粹的呼吸。
清风苑是秋诚居住的独立院落。
这里的环境幽静雅致。
院子里种着大片的潇湘竹。
翠绿的竹叶在春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寝房内。
厚重的防风棉帘早已经被细心的丫鬟们撤了下去。
换上了用纤细竹篾精心编织而成的湘妃竹帘。
这竹帘既能挡住正午时分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又能让那带着花香的春风畅通无阻地吹进宽敞的室内。
屋子里的地龙也已经停了。
此刻的室温完全由外面那温暖宜人的气候来主宰。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
在平整光洁的紫檀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细碎光影。
那张宽大舒适的千工拔步床上。
挂着轻薄透气的月白色软烟罗帷幔。
秋诚在柔软的江南贡锦春被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清明而深邃。
透着一股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
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
他早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大乾王朝的生活。
也习惯了这成国公府养子的身份。
他并没有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而是静静地平躺在床榻上。
聆听着窗外竹林里画眉鸟那婉转动听的鸣叫声。
“公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丫鬟月绫轻柔婉转的声音。
“进来吧。”
秋诚坐起身来。
随手披上了一件素白色的丝绸中衣。
竹帘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挑起。
月绫端着一个精致的黄铜脸盆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
是同样容貌清秀、身姿袅娜的月绵和月绮。
她们都是养母陆宜蘅亲自挑选并悉心培养出来的忠心丫鬟。
不仅模样出挑。
行事更是稳妥细致。
将秋诚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尤其是月绫。
自从成了秋诚的侍妾之后。
她的眉眼间更多了一份属于少妇的温婉与柔情。
“今日外头的天气格外晴朗呢。”
月绫将铜盆稳稳地放在红木洗脸架上。
动作优雅地绞了一把温热的毛巾。
盆里的清水中滴了几滴上好的玫瑰花露。
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香。
“这暮春的日头就是舒服。”
“让人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秋诚接过毛巾。
将它轻轻敷在脸上。
温热的水汽伴随着玫瑰的芬芳扑面而来。
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大半。
洗漱完毕后。
月绵和月绮便捧着几套崭新的春装走了过来。
“夫人吩咐了。”
“今日公子要去书院念书。”
“定要穿得鲜亮精神些。”
月绮笑着展开了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长袍。
那长袍的领口和袖口处。
用银色的丝线暗绣着几竿苍劲挺拔的修竹。
秋诚素来不喜欢那些颜色过于艳丽的打扮。
这件月白色的长袍正合他的心意。
他站起身来。
任由丫鬟们服侍着穿上中衣和外袍。
月绫走到他的身后。
用一把象牙梳子细心地将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理整齐。
然后用一根通体翠绿的玉簪将头发固定在头顶。
穿戴整齐后。
月绫又为他在腰间系上了一条玉色的革带。
革带上挂着一块雕刻着祥云图案的温润羊脂玉佩。
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端的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走吧。”
“去前厅给母亲请安。”
“顺便用早膳。”
秋诚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
带着三个丫鬟走出了清风苑。
一路上。
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忙碌着修剪花枝、打扫庭院。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看到秋诚走过来。
下人们纷纷恭敬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低头向他行礼问安。
秋诚微笑着点头致意。
没有丝毫豪门公子的架子。
穿过几道雕花月亮门。
秋诚来到了成国公府宽敞明亮的正厅。
厅内的红木大圆桌上。
已经摆好了一大桌丰盛且应景的春日早膳。
国公夫人陆宜蘅正端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明前龙井。
她出身江南书香世家。
岁月的沉淀并没有折损她的美貌。
反而让她多了一份雍容华贵的气度。
她今日穿了一身黛蓝色的交领长裙。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头上戴着一套精致的赤金头面。
显得分外端庄严谨。
坐在她下首的。
是秋诚的大姐秋莞柔和二妹秋桃溪。
秋莞柔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齐胸襦裙。
外头罩着一层轻薄的白色软纱。
她的气质温婉贤淑。
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总是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宁静力量。
秋桃溪则是一身鲜艳的桃红色短衫。
下身搭配着一条葱绿色的百褶裙。
她梳着两个俏皮可爱的双平髻。
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活泼劲儿。
“孩儿给母亲请安。”
“见过大姐、二妹。”
秋诚上前一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诚儿来了。”
“快坐下用膳吧。”
“这些都是厨房刚做好的时令吃食。”
陆宜蘅放下茶杯。
看着这个自己视若己出的养子。
眼中满是慈爱。
秋诚在秋桃溪的身边坐下。
微笑着看向桌上的美味佳肴。
今日的早膳充满了浓郁的春天里万物复苏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
是一盘刚刚烙好的“春笋鲜肉馅饼”。
这馅饼的面皮烙得两面金黄。
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里面包裹着刚刚从后山挖出来的脆嫩春笋和剁得细碎的猪前腿肉。
咬下去满口都是属于春天的鲜美滋味。
旁边还配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山药红枣小米粥”。
这道粥选用的是温补的铁棍山药。
加入洗净的红枣和新碾的小米慢火熬煮而成。
粥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黄色。
散发着谷物的清香与红枣的甘甜。
此外。
桌上还有几碟精致的凉拌小菜。
如凉拌马兰头、香油拌香椿芽。
这些都是只有在这个短暂的春季才能品尝到的时令野菜。
“这山药粥熬得十分浓稠。”
“最是养胃。”
“你多喝一碗。”
陆宜蘅一边说着。
一边由丫鬟伺候着净了手。
她亲自拿起一个青花瓷碗。
为秋诚盛了满满一碗热粥。
“多谢母亲。”
秋诚双手接过瓷碗。
拿起汤匙喝了一大口。
小米的爽滑、山药的绵密和红枣的甜味在口腔中完美融合。
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秋桃溪也不甘落后。
她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馅饼。
大口大口地嚼着。
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一样。
“母亲。”
“这春笋馅饼真好吃。”
“我中午还要吃这个。”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提着要求。
“你这丫头。”
“吃相总是这般粗鲁。”
“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秋莞柔拿出一方洁白的丝帕。
温柔地替妹妹擦去嘴角的油渍。
“大姐。”
“在自己家里还要讲究那么多规矩多累呀。”
秋桃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诚哥哥。”
“你今日去书院念书。”
“可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秋诚。
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忘不了你的。”
“等我散了学。”
“去城南的铺子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芙蓉酥。”
秋诚微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
“诚儿。”
“你这几日在书院的功课如何?”
“徐老夫子可有夸赞你?”
陆宜蘅的话题总是离不开秋诚的学业。
她一心盼望秋诚能走科举入仕的文官路子。
光耀成国公府的门楣。
“回母亲的话。”
“孩儿近日在读《春秋》。”
“徐老夫子昨日还看了孩儿写的文章。”
“说孩儿的见解颇有新意。”
秋诚恭顺地回答着。
“那就好。”
“你要多把心思放在圣贤书上。”
“莫要总是去练那些粗鄙的武艺。”
陆宜蘅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母亲放心。”
“孩儿自有分寸。”
秋诚点了点头。
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
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在这暗流涌动的乱世之中。
没有一身过硬的武功是无法保护自己和家人的。
用过早膳后。
秋诚站起身来向陆宜蘅辞行。
“去吧。”
“路上小心些。”
陆宜蘅温和地点了点头。
秋诚转身走出了正厅。
他来到国公府的大门口。
踩着上马凳登上了那辆宽大舒适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压在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上。
发出规律的骨碌声。
清晨的京城街道已经十分热闹繁华了。
街边摆满了各种卖早点和新鲜蔬菜的小摊。
叫卖声、还价声此起彼伏。
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
终于抵达了位于京城西郊的致知书院。
致知书院是皇家创办的最高学府。
依山傍水。
风景秀丽。
书院的大门外。
停满了各式各样豪华的马车。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互相行礼问候。
探讨着昨日的功课。
秋诚刚走下马车。
还没来得及欣赏书院门前的春色。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征西将军的掌上明珠萧幼翎。
她今日依然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窄袖劲装。
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
高高扎起的马尾在风中飞扬。
手里提着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枪。
眉宇间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勃勃英气。
“师父。”
“你可算来了!”
萧幼翎一看到秋诚便兴奋地大声喊道。
“我昨夜自己琢磨了一套新的枪法。”
“你快来给我指点指点。”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秋诚的衣袖。
就要往书院旁边的演武场走去。
“在这书院里叫我秋同窗。”
秋诚无奈地再次纠正了她的称呼。
“哎呀都一样啦。”
“你快来看我这招白蛇吐信使得对不对。”
萧幼翎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走到空地上便拉开了架势。
她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
在空气中上下翻飞。
枪尖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声。
秋诚站在一旁。
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时不时地点头或者出声纠正。
“你的下盘还不够稳。”
“出枪的时候要注意腰部的力量转换。”
他上前一步。
用手轻轻托住萧幼翎的手臂。
帮她调整了一个更加完美的攻击姿势。
萧幼翎认真地听着。
反复练习着那几个动作。
直到累得满头大汗才停了下来。
“多谢师父指点。”
“我感觉现在的枪法比以前精进多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笑得十分灿烂。
“快去洗把脸吧。”
“马上就要上课了。”
秋诚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身向着学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宽敞的学堂院落。
秋诚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当朝丞相的千金才貌双全的苏若瑶。
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旁看书。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轻纱长裙。
衣袂飘飘。
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阳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更衬托出她高贵优雅的气质。
苏若瑶看到秋诚走进来。
美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
微笑着站起身来。
“秋公子早安。”
“苏小姐早。”
秋诚客气地回应着。
“听闻秋公子不仅文采出众。”
“在音律上也颇有造诣。”
“不知若瑶何时有幸能聆听公子抚琴一曲?”
苏若瑶的声音婉转动听。
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
“苏小姐谬赞了。”
“在下那点微末技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秋诚谦虚地推辞着。
两人寒暄了几句。
便一同走进了学堂。
秋诚来到自己的座位前。
发现同桌的六公主谢云徽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了。
谢云徽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
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首饰。
她的面容依旧冷若冰霜。
仿佛是一座万年不化的雪山。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与这热闹的书院气氛格格不入。
秋诚在她的身边坐下。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精致小纸包。
悄悄地推到了她的桌面上。
“今日出门前厨房刚做的桂花栗子糕。”
“还热乎着尝尝。”
他压低声音。
语气温和地说道。
谢云徽转过头。
那双冷漠的眸子在看到那个小纸包时。
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与暖意。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
将那个小纸包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然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她所能表达出的最大善意了。
不一会儿。
一声清脆的云板声响起。
一位穿着华丽宫装的美妇人走上了讲台。
她气质高贵。
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慵懒。
正是致知书院的神秘校长。
当今皇帝的亲妹妹谢青禾长公主。
“今日风和日丽。”
“这堂课咱们不念那些枯燥的文章了。”
“我请了音律先生陆知微。”
“来教大家品鉴春茶与聆听古琴。”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
学子们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大家跟在长公主的身后。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书院后山的一处临水轩榭。
轩榭建在半山腰。
四面通风。
可以俯瞰整个书院的美景。
此时。
轩榭的正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古朴的古琴。
陆知微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
如瀑的青丝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
未施粉黛的面容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
她安静地坐在琴案前。
宛如一尊完美的玉雕。
在她的身旁。
摆放着一套极其精美的紫砂茶具。
以及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火正旺。
上面的铜壶里煮着清澈的山泉水。
“大家都坐下吧。”
长公主在主位上落座。
示意学子们在蒲团上坐好。
陆知微微微抬眸。
目光在秋诚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又迅速移开。
她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指。
开始为大家展示泡茶的技艺。
“今日咱们品的是今年的第一茬明前龙井。”
她的声音清冷而空灵。
在安静的轩榭中回荡。
她先用开水将紫砂壶和茶杯烫洗了一遍。
这叫温杯。
然后用竹制的茶匙。
将翠绿扁平的龙井茶叶轻轻拨入壶中。
随着热水的高冲而下。
那些干瘪的茶叶在水中瞬间舒展开来。
上下翻滚。
宛如在水中跳舞。
一股极其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轩榭。
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陆知微盖上壶盖。
焖了一小会儿。
然后将泡好的茶水均匀地倒入每个人的小品茗杯中。
茶汤清澈透亮。
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嫩绿色。
“大家请用茶。”
陆知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秋诚端起茶杯。
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清幽的兰花香气直冲脑门。
他小口地抿了一下。
茶水入口甘甜鲜爽。
回味悠长。
“好茶。”
他在心里暗暗赞叹。
品完了茶。
陆知微便将双手轻轻搭在了古琴的琴弦上。
她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拨动。
清脆的琴音如同山泉水一般。
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她弹奏的是一首名为《阳春白雪》的古曲。
琴声时而欢快跳跃。
宛如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时而悠扬婉转。
宛如微风拂过盛开的桃花林。
所有的学子都被这美妙的琴声深深吸引了。
大家屏住呼吸。
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音乐盛宴之中。
秋诚看着陆知微那专注的侧脸。
听着那饱含深情的琴音。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他知道。
这琴声中不仅有对春天的赞美。
还有她内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孤寂与期盼。
一曲终了。
轩榭内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
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陆先生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
“若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若瑶由衷地赞叹道。
长公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的课便到这里吧。”
“大家可以散去了。”
秋诚站起身来。
并没有跟着其他学子一起离开。
他借口要向陆先生请教音律。
留在了轩榭之中。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
秋诚才走到陆知微的身边。
十分自然地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小姨妈的琴声真是越来越动听了。”
他微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陆知微接过茶杯。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虽然嘴上责怪。
但她的眼中却满是笑意。
“这里又没外人。”
秋诚放松了身体。
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洛明砚那边传信给我了。”
“说有要事相商。”
“我下午下了学便去她那里一趟。”
听到洛明砚的名字。
陆知微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天机楼最近动作频频。”
“你要小心些。”
“那女人虽然是你的盟友。”
“但心思深沉得很。”
她轻声叮嘱道。
“我心里有数。”
“她现在还有求于我。”
“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秋诚自信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