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机预警
离开东海遗迹的第七日，云舒回到了云城。
不是本体归来——她本人仍在西漠与东海交界处的一处隐秘洞府中炼化第二枚源初印记的余韵——而是一道以功德愿力凝聚的“化身”。
这具化身只有她三成实力，但承载着她的全部意识。当本体陷入深度修炼时，化身可以处理一些必要事务，这是她晋升化神后悟出的手段之一。
化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启明学院顶层。
正是深夜，学院大部分区域已熄灯，唯有几间核心实验室还亮着。陈启明伏在堆满草稿和玉简的长案前，眉头紧锁，手中炭笔在特制的纸张上划出复杂的公式。
“陈院长。”
云舒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陈启明猛然抬头，看到云舒时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化身？”
“嗯。”云舒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些草稿，“你在算什么？”
“时空曲率模型。”陈启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根据您上次传回的《万界图录》基础星图，我们尝试建立一套数学模型来描述各个世界之间的空间关系。但遇到一个问题——”
他指向草稿上一处用红笔圈出的部分:
“所有的计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三年后的某个时间点，我们这个世界与某个更高层次世界的‘空间距离’，会短暂缩短到正常值的十万分之一。”
“用修真界的话说，就是‘两界壁垒最薄弱的时候’。”
云舒心头一震。
东海石碑上的预言是“秋分日，误差不超过三年”，那是基于上古星门守护者的观测。而陈启明，一个没有修为、不曾接触过上古秘闻的末世科学家，竟然凭借纯粹的数理推演，算出了同样的结果！
“你怎么算出来的？”她问。
“数据。”陈启明推了推眼镜，“启明学院成立后，我们在云城、青岚宗、东海、南荒等三十七个地点，建立了长期观测站。这些观测站日夜记录着空间波动、灵气潮汐、星辰轨迹等上千项参数。”
“三个月前，我们发现所有观测站的‘空间曲率波动值’出现了同步的异常趋势。经过回溯分析和模型推演，最终锁定了那个时间点。”
他调出一幅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天衍界的简化模型，以及一条从世界外围延伸出去的、断断续续的虚线。
“这是‘升仙路’的预测轨迹。”陈启明指着虚线，“它并非固定通道，而是一条会移动的‘空间裂隙带’。三年后的秋分日前后，这条裂隙带将正好划过我们世界的北半球上空，持续时间……大约三十六个时辰。”
三十六个时辰。
三天。
这就是飞升的窗口期。
云舒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个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我、莫老、还有负责数据分析的苏晚晴博士。”陈启明神色凝重，“但瞒不了多久。根据模型预测，从明年开始，空间异常会越来越明显。化神期修士或许现在就有感应，元婴后期也会逐渐察觉。”
“三年……”云舒喃喃，“比预想的还要紧。”
“还有更麻烦的。”陈启明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的观测站同时监测到了……‘外来信号’。”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在空间曲率波动的同时，我们捕捉到了一些有规律的、明显是人为制造的信号波动。这些信号的源头……在世界之外。”
云舒眼神一凛:“上界？”
“极有可能。”陈启明点头，“信号的编码方式非常古老，与我们破解的部分上古星文有相似之处。但内容……我们只破译出一小段。”
他敲击键盘，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一种低沉、冰冷、仿佛机械摩擦般的声音，说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但在音频末尾，有四个音节被特别加重:
“xiu Shou Ren。”
云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修守人？
不……是“狩猎人”！
《万界图录》中曾提到过这个词，那是看守者麾下的追猎部队，专门负责清理各个世界中“可能威胁到看守者统治”的目标。
他们提前三年就发出了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知道升仙路要开启了。”云舒声音冰冷，“他们在……预警？还是在召唤同伴？”
“都有可能。”陈启明关掉音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三年后的升仙路开启，绝不会平静。恐怕会有上界势力介入，甚至可能……强行封锁通道。”
云舒闭上眼睛。
脑海中，东海石碑上的预言、陈启明的推算、以及那段冰冷的信号，交织在一起。
三年。
升仙路开启。
上界势力虎视眈眈。
看守者的代行者，大乘期实力。
以及她还需要收集的七枚源初印记。
每一件，都是足以压垮化神修士的重担。
而现在，这些全部堆在了一起。
“陈院长。”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启动‘启明计划’最高预案。”
陈启明坐直身体:“您确定？”
“确定。”云舒一字一句道，“三年内，我要云城和启明学院，做好迎接‘世界级剧变’的一切准备。”
“第一，空间观测站数量增加到一百个，覆盖整个天衍界所有重要区域。我要实时掌握每一丝空间异常。”
“第二，成立‘上古文明研究组’，集中所有力量破解《万界图录》和源初印记中的信息。特别是关于看守者、代行者、狩猎人的部分。”
“第三，加快灵能科技与修真体系的融合。我要在两年内，看到能够威胁化神期、至少能牵制元婴后期的……战略级武器。”
陈启明飞快记录，听到最后一条时笔尖顿了顿:“战略级武器？您是指……”
“灭仙炮的升级版。”云舒平静道，“或者别的什么。我不在乎形式，我只要结果——在升仙路开启时，如果有人敢阻拦，我们有能力把通道轰开，或者……把拦路的人轰碎。”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明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云舒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云城灯火点点，“开始选拔。”
“选拔？”
“选拔有潜力、有心性、愿意为更大目标而战的修士和学者。”云舒说，“三年后，升仙路开启，我不会一个人走。”
陈启明愕然:“您要带人一起飞升？”
“不是飞升，是……远征。”云舒纠正道，“通往灵霄界的路不会太平，我需要同伴。而且，重连星路、对抗看守者，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东海石碑的预言里，那个托着九枚光点的人，背后站着无数身影。那些不是装饰，是……同伴。”
“七万年前的守护者等了我七万年。”
“三年后，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陈启明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这就开始准备。”
云舒的化身开始变得透明。
“本体还在西漠修炼，短期内不会回来。云城和学院，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陈启明起身，郑重一礼，“三年后，我们会给您一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化身消散。
陈启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静室，良久，拿起通讯器: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立刻到总会议室集合。”
“启动红色警戒预案。”
“天衍界的命运……进入三年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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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世界的各个角落。
北境冰原深处，一座被万载玄冰封存的古老祭坛上，第三枚源初印记突然光芒大放，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
南荒毒沼之下，沉睡的巫祖睁开了眼睛，祂的胸口镶嵌着第四枚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中域某座不起眼的小山村，一个放牛的孩童无意中踢开一块石头，露出下方半掩的第五枚印记。
东海归墟之眼，守护灵望着头顶的“星空”，轻轻叹息:
“开始了……”
“命运的齿轮，终于要咬合了……”
而在世界之外的虚无中。
三道身穿银白色战甲的身影，正悬浮在混沌乱流里。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天衍界的轮廓。
其中一人抬起手，指尖在天衍界北半球的位置点了点。
“狩猎目标已确认。”
“代号:归源者。”
“威胁等级:甲上。”
“清除时限:升仙路开启前。”
另一人冷漠道:
“代行者大人有令:”
“此次升仙路，只允许‘猎物’通过。”
“其余蝼蚁……格杀勿论。”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水镜中，那个站在云城最高处、遥望星空的身影。
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