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山成了一片焦土。
昔日万丈山势,如今支离破碎,巨石翻涌,烟尘未散,空气中弥漫着碎石焦糊与血腥气。
林阳瘫坐在一块断石上,浑身是伤。
不远处,镇西王躺在碎石堆里。
披甲碎裂,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虽奄奄一息,却难掩容颜的惊艳。
镇西王,天下第一的女子武夫。
“呵呵!”林阳看着眼前的废墟,惨笑一声:“我真不该来这里的......”
“咳咳!”
宋清猛地咳了一口血,怒目圆睁,厉声骂道:“草你大爷,赢了还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林阳缓缓摇头,眼神黯淡:
“我虽然赢了,但是代价太大了......这次真是我多管闲事了......”
宋清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真不是那个姓钟的读书人吗?”
林阳再次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就好了,就不至于打成这样了......”
“赢了我,你还不满意?”宋清不满地说道。
林阳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怅然:“你比我想象的要强,我比我认为的要弱。”
这话一出,宋清瞬间炸了。
“放你娘的屁!”
她开始一句接着一句地大骂:
“赢了还卖惨,你是不是有病?”
“老娘这么多年来也没输过几次,今天败在你手里,可你他娘还在那装什么?”
“多管闲事?你既然敢闯我镇南王府,敢动手,现在又说不该来?”
“草你大爷的......”
她骂得声嘶力竭,越骂越气。
气息浮动得越来越厉害,口中喷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身前。
林阳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待她骂够了,才缓缓挪到她身旁,就那么挨着她坐下。
废墟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许久,林阳率先开口,声音很轻:“这天下,不该是这样的。”
宋清斜睨他一眼:“.......天下该是什么样的,跟我有屁关系?”
林阳不语,捡起一块碎石,随手丢出去,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远处的焦土。
宋清喘着气,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他娘的到底来干啥?闲的没事闯我王府,毁我山头?”
林阳淡淡道:“我来找人。”
“找什么人?”宋清挑眉。
“你这样的人。”
“呵呵,真就是来找老娘打架的?”
“活着,不该只想着赢。”
“放你娘的屁,不赢等着被人宰?不想赢你狗日的怎么赢了?”
“......”林阳有些无语。
“习武一辈子,老娘就认这个理!”
林阳随后说道,“一个人再能打,也不算真的强。”
“胡咧咧,能赢的就是强!”
“不对,能护得住弱者的才算是真的强者!”
听到这话,宋清一愣:
“你在说什么啊?”
林阳看着她问道:
“你现在这样强大,王府里的人怕你,外面的武夫也怕你,可除了怕,有谁会爱护你?”
宋清一脸的莫名其妙:“啊?我要那玩意儿干啥?怕我,就没人敢惹我,足够了。”
林阳笑道:“所以说你不是真正的强大。”
宋清摇摇头:
“我是王,不需要那些矫情玩意儿。”
林阳笑了笑,“我知道你不需要,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强,到底为了啥?就为了让别人怕你?就为了赢每一场架?”
宋清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她活了这么久,习武、争强......好像心里真的从来就只有‘赢’这一个念头。
林阳看着她发怔的模样,轻声道:“你赢了一辈子,赢了所有对手,可心里空着,跟没赢一样。”
“少来这套,老娘活得很舒坦!”宋清大怒。
“真的吗?”林阳笑了笑,“你王府里的人,要么怕你,要么敬你,没人敢跟你说句真心话。”
宋清脸色一沉:“关你屁事。”
“我见过真正强的人,”林阳语气平淡,“他不用动手,就有人愿意跟着他,不是怕,是信任。他护着那些比他弱的人,活得比谁都踏实。”
“谁?”宋清忍不住问。
“我大哥,钟鸣。”林阳眼中多了几分暖意,“他是个读书人,却能压得天下武夫低头。他不嗜杀,不逞强,只教世人明理,让弱者有盼头。”
宋清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他......他竟然打赢了司马苍龙,我早就想去会会他了,可......”
说到这,她就不再说了。
“可是你不敢!”林阳接话。
这次宋清没有愤怒,坦诚道:“我......我确实不敢,一想到这事是真的,我即使多么地想去看看,可浑身就止不住地发抖,它好像在提醒我,去了就会死......”
“嘿嘿。”林阳笑了起来。
话说到这里,才算是真的开始。
他语调上扬几分,笑道:“没想到你会说这些话,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嘛!”
宋清恼怒:“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林阳笑了笑,语气随意:
“没花样,就是觉得你已经称王称霸一千多年了,有什么意思呢?要是我早就腻了,要不换个活法试试看?”
宋清一怔,随即反问:“你不杀我?”
在她看来,败者必死,这是武道规矩。
林阳挑眉,笑意更浓:“哈哈,说句不好听的话,反正现在你打不赢我,更何况以后呢?”
宋清沉默了,败者就是没有发言权。
“换什么活法?”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林阳指了指远方,笑意满满:“去看看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事,看看除了赢,活着还能有别的什么滋味!”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不好意思,这些事是说不清楚的,去亲眼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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