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目不能视,他却比谁都清楚——这一剑,重逾千钧,锐不可当!
绾绾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几乎跃出喉咙。
感受到谢晓峰气息骤然拔升,
在场所有人,心头齐齐一颤!
“这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萧墨那一拳,真把神剑三少爷彻底惹毛了!”
“不愧是百年难出的剑道妖孽!”
叶孤城瞳孔微缩,心神剧震,脱口赞道:
“谢晓峰的剑意之凝、剑势之沉,已臻化境!”
“再过几年,超越我辈,不过是水到渠成。”
“天生剑骨,实有剑神气象!”
“若得良机,真想与他放手一搏!”
话音未落,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这般毫不保留的激赏,此前从未有过。
不远处,谢王孙听见叶孤城此言,胸中豪气翻涌,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傲然:
“我儿晓峰,果真有剑神之相!”
他喉头微动,呼吸急促而灼热,仿佛那柄绝世之剑,正从他血脉里铮然出鞘。
此前自神剑山庄启程时,谢晓峰刚破关而出——剑心更澄,剑意更锐,已悄然跨入另一重天地。
另一边,西门吹雪眸光如电,冷峻脸上首次浮起一丝动容:
“他的剑道,早已挣脱人剑合一的桎梏。”
“分明已踏进‘无剑’之境。”
“这般年纪,便立于剑道绝巅,当得起一声‘神剑三少爷’!”
话音落地,四下群雄无不倒吸冷气:
“无剑之境?!”
“连西门大侠和叶城主都如此断言?”
“萧墨这回怕是真要硬撼巅峰了……”
“难怪刚才那一拳虽轰退了他,却只像拨开一片云——风势未止,雷霆将至。”
众人屏息低语,额角隐隐沁汗。
“咦?”
师妃暄指尖微颤,神色霎时凝重。
“这股气势……竟似能碾碎山岳!”
“一个宗师后期,怎可能压出如此浩荡威势?”
她只略略感应,心口便如被重锤击中,闷痛难言。
更揪心的,是紫禁之巅上那个单薄身影。
纵有大佛金身护体,纵曾一拳震退谢晓峰——可此刻,谢晓峰才是真正亮出了脊梁与锋芒。
“小师傅……会不会撑不住?”
她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一旁梵清慧目光微转,察觉她气息紊乱,只淡声道:
“妃暄,收神,定念。”
师妃暄立刻垂首敛目:“是,师父。”
与此同时,阴癸派阵中。
绾绾攥紧袖角,眼波焦灼,几乎要踏空而起,直扑那千丈高台。
“谢晓峰这气息……怎么越涨越骇人?”
“小和尚他……真能接得住?”
她咬着唇,话音未落,眉心已拧成结。
祝玉妍侧目瞥见,无声一叹,刚欲开口——
江玉燕忽地抬眸,声音清亮笃定:
“公子一定赢!”
一字一句,稳如磐石。
绾绾一怔,旋即怔住——谁也没料到,她竟信得如此毫无保留。
“呼……”
绾绾缓缓吐纳,指尖松开又攥紧,目光牢牢锁向紫禁之巅。
只见狂风卷天,谢晓峰衣袍猎猎,周身剑气如沸,已攀至顶峰!
下一瞬,他挥剑——
剑光未起,天地先喑。
远处,金身巍然的萧墨,双目陡然燃起炽烈战意。
“好!这才像样!”
念头未落,他双臂暴张,大佛金身轰然催至极限!
“轰——!”
万丈金光炸裂而出,耀得满城如昼,连天上那轮清辉明月,都黯然失色,仿若退避三舍。
“嗯?!”
全场哗然,人人脊背发麻。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击,必是惊天动地!
皇宫高阁之上,朱厚照负手而立,眼中精光迸射:
“谢晓峰,萧墨……当真是龙跃于渊,凤鸣于天!”
心底招揽之意,已如潮水漫过堤岸。
曹正淳察言观色,立即躬身附和:
“陛下慧眼!谢晓峰固然是绝世奇才,可萧墨这尊金身……活脱脱是佛陀临凡啊!”
他字字铿锵,句句带劲,唯恐漏了半分力道。
朱厚照唇角微扬,却只颔首不语。
此时,场中风云已沸——
谢晓峰踏风挥剑!
“轰隆——!”
剑出刹那,似有九霄雷动,乾坤失声。
日月隐没,长街寂然,整座紫禁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再定睛,一道横贯天穹的剑虹已撕裂虚空,挟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萧墨金身!
萧墨却面色如常,静若深潭。
狂风扑面,拂他衣袂如抚微尘;剑气压顶,亦不过掠过耳际的一缕凉意。
剑虹将至未至之际——
他一步踏出!
“轰!轰!”
金身震颤,佛光如海啸奔涌!
梵音自虚空中滚滚而生,字字如钟:
红尘轮回众生顾,因果循环有定数!
放下屠刀虽成佛,愿坠三途灭千魔!
“圣印六式——涅盘圣掌!”
佛气灌掌,金光凝形,一只遮天巨掌轰然拍出!
“砰——!!!”
数十丈金掌撞上剑虹,天地为之一滞!
刹那间,金光吞没八方,整座紫禁城尽数浸在煌煌佛辉之中!
“啊?!”
“这……这是什么掌法?!”
“太霸道了!”
“萧墨……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目睹这一幕,在场众人无不心神剧震,个个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凝滞了。
且不论威势如何,单是那铺天盖地的剑意,已足以令人心胆俱裂。
谢晓峰初见此景,瞳孔骤然一缩,旋即仰天长笑,声如金石相击:
“哈哈!”
“痛快!”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虹,暴刺而出!
真气如怒海狂潮,轰然炸开!
刹那间,天地失色,万籁俱寂——仿佛世间只剩这一剑横贯六合!
剑锋所向,引动九霄惊雷、地脉烈焰,威势骇人至极!
电光石火之间,谢晓峰的剑芒已与萧墨掌势正面撞上!
“轰——!”
山崩地裂,声浪掀天!
整座紫禁之巅剧烈震颤,连时间都似被硬生生扯得扭曲、滞涩。
“咕咚!”
众人喉头滚动,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住战局中心!
万千目光聚焦之下,谢晓峰剑势所召来的雷霆烈焰,在萧墨掌前那轮炽盛金光中,竟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湮灭无踪!
紧接着,大殿梁柱嗡嗡震鸣,瓦砾簌簌剥落,尘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全场霎时一静。
“这……”
“怎么回事?”
“谁占了上风?”
“这真是宗师境高手的对决?未免太离谱了吧?”
“强得不像话啊!”
江湖群雄交头接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无论是谢晓峰方才那惊天一剑,还是萧墨迎面拍出的那浑厚一掌,皆已超脱凡俗武学范畴,稍一回想,便令人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良久,余震才缓缓平息。
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紫禁之巅最高处。
“结果如何?”
“刚才那一击,到底谁压了一头?”
无数双眼睛屏息望去——
只见高台之上,萧墨金身巍然矗立,不动如岳,毫发无损!
“俏如来!”
“萧墨竟安然无恙?”
“老天爷啊!”
“他……他真把三少爷那毁天灭地的一剑给接下了?”
“这究竟是什么掌法?竟能硬撼如此剑势?”
惊呼四起,满场哗然。
谁也没料到,萧墨不仅挡下,还接得这般举重若轻,身上连衣角都不曾皱半分!
金光流转的大佛法相之下,萧墨悄然低语:
“谢晓峰,远比少林无花扎实得多。”
“同为宗师后期,二者差距却判若云泥。”
“他是第一个,让我热血奔涌、酣畅淋漓之人!”
胸中战意翻涌,气血沸腾。
当然,谢晓峰虽强,自己尚有数式压箱底手段未曾施展——若全力施为,胜负犹未可知。
反观谢晓峰,怕是已近强弩之末。
此时,江湖群豪尽皆失语,震撼难言。
“这萧墨,当真恐怖如斯!”
“狂得肆意,可偏偏狂得有根有据。”
“若非生得俊朗出尘,真该唤他‘狂如来’才对!”
“连这种剑招都能稳稳吃下,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他不是才宗师初期吗?”
“谢晓峰……还有后手没出?”
皇宫高阁之上,朱厚照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攥紧龙椅扶手,生怕萧墨稍有闪失。
毕竟自始至终,他最看好的,便是此人。
“这二人,皆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若肯归我大明所用,何愁江山不固?”
片刻沉吟后,他轻叹道。
一旁曹正淳立刻躬身应和:
“陛下,不如等此战落幕,老奴亲自走一趟,与二人攀谈一二。”
“若机缘成熟,便将他们延揽入朝,效命圣前。”
朱厚照眯眼微思,颔首道:
“先静观其变。”
曹正淳垂首称是,再不多言。
心中却已盘算开来:陛下既有此意,自己务必抢在护龙山庄之前下手。
“招揽之事,宜早不宜迟——可不能让朱无视捷足先登。”
他暗自忖度。
深知朱无视多年广撒网、密布线,专挑江湖俊杰笼络收服。
萧墨、谢晓峰这等人物,护龙山庄岂会放过?
此前天龙寺一役,上官海棠亲临招揽萧墨,却被对方婉拒。
此事曹正淳一清二楚。
他认定,护龙山庄之所以失手,只因开出的价码,尚不足以撼动萧墨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