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来到规则之柱前坐下。
他将精神感知探入,柱子的缝隙中。
下一瞬间,他仿佛坠入另一个世界。
他的感知中,没有红橙黄绿青蓝紫,没有规则纹路,只有一片混沌。
混沌中,有两股力量在涌动。
一股是白色的,从上方倾泻而下,带着这个纪元特有的锐利与蓬勃。
一股是黑色的,从下方升腾而起,带着上一个纪元独有的厚重与苍凉。
它们在混沌中相遇,碰撞,消融,然后归于平静。
而在黑白交织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光。
那点光极淡,但顾默看到了它。
他看到那点光在黑白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颤动。
每一次颤动,都会荡出一圈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黑白两股力量就会暂时平静下来,不再互相撕咬,而是缓缓融合,化作一股灰色的、温和的、中性的力量。
然后,这股灰色力量会流向四面八方,滋养着这座城的每一道规则纹路。
顾默静静地看着。
那点光,就是第三股力量。
无善,无恶。
它不偏向白色,也不偏向黑色。
它只是在两者之间,维持着一种平衡。
如果没有它,黑白两股力量会无休止地碰撞下去,直到一方吞没另一方,或者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而这座城,也会在那场碰撞中化为齑粉。
顾默的精神触角缓缓靠近那点光。
他想看清它的本质。
但当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点光忽然微微一颤,然后消失了。
顿时,黑白两股力量失去了平衡,开始剧烈波动。
白色疯狂下压,黑色拼命上涌,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点光又在另一个地方亮起,继续它的平衡。
顾默收回精神触角,睁开眼。
他明白了。
这股力量,不是某种固定的存在。
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甚至没有形态。
它只是存在。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日升月落。
它是一种规律。
一种维持平衡的规律。
顾默陷入沉思。
如果他能掌握这种规律呢?
不是掌握某一种规则,而是掌握规则之间的平衡。
白色潮汐,是这个纪元的规则。
黑色潮汐,是上一个纪元的规则。
如果他能掌握平衡呢?
就像那点光在黑白之间做的事。
那样,他就不会再被任何规则所束缚。
他可以在白色纪元使用白色规则,也可以在黑色纪元使用黑色规则。
那时候,规则潮汐对他来说,就不再是威胁。
而是资源。
顾默的目光穿透殿顶,看向城的上方。
那里,黑白两股潮汐依然在交织、碰撞、消融。
普通人看到的是毁灭。
他看到的,是机会。
顾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不急。
平衡规律就在那里,跑不掉。
他刚才看到的,那点光在黑白之间维持平衡的方式,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顾默开始尝试。
他体内规则自然流动,不去管它。
……
与此同时。
帝宫东侧,藏书殿。
苟富贵站在殿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门扉,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书房笔…我来了!”
苟富贵伸手用力推门。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什么情况?”他愣了愣,加大力气,两只手一起上,咬牙使劲。
门纹丝不动。
苟富贵不信邪,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狠狠撞在门上。
砰!
他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什么破门?怎么这么硬?”
骂街葵蹲在他肩膀上,凉飕飕地说:“有没有可能,这扇门也需要规则之力才能打开?”
苟富贵一愣,然后一拍脑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爬起来,走到门前,凝聚规则之力,按在门上。
七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流入门扉。
门上的纹路开始亮起。
一道接一道,一圈接一圈,很快整扇门都亮了起来。
然后,门开了。
苟富贵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冲进去。
“笔!笔!笔!”
藏书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足有百丈,高不见顶,四周墙壁全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简。
大殿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书案。
书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支笔。
毛笔,硬笔,玉笔,金笔,还有几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笔,每一支都散发着规则波动。
苟富贵的眼睛亮了。
“找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抓。
手刚碰到一支毛笔,一股庞大的力量传来,直接把他震退三步。
“又来?”苟富贵瞪大眼睛。
他不信邪,又伸手去抓另一支。
同样被震退。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一连试了十几支,没有一支能拿起来。
那些笔像长在了书案上,纹丝不动。
苟富贵急了,他凝聚七色光芒,双手齐上,抓住一支看起来最细的笔,咬牙使劲。
笔微微颤了一下。
但也只是颤了一下。
然后,一股比刚才强十倍的反弹之力传来,直接把他震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书架上。
哗啦啦!
几十本书简从书架上掉下来,砸在他头上。
苟富贵揉着头,不服气地爬起来。
“我就不信了!”
他又冲上去,这次他挑了一支看起来最朴素的笔,用尽全身力气去抓。
笔纹丝不动。
他换一支,还是不动。
再换一支,依然不动。
他一连试了二十几支,每一支都像生了根,根本拿不起来。
最后,他累得瘫在书案前,大口喘气。
“这什么情况?”他喃喃道,“厕纸我都能拿起来,笔怎么就拿不动?”
骂街葵慢悠悠用叶子拍拍他的脸。
“废物,傻子,笔和纸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纸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但笔不一样,笔是工具,可以反复使用,这点都想不通,难怪只会刷马桶!”
苟富贵沉默了一会,突然想通了什么。
“走了走了。”他挥挥手,“回去刷马桶。”
骂街葵跳上他的肩膀:“这就对了,认清现实,好好刷马桶。”
一人一花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苟富贵又回过头,看了那些笔一眼。
“你们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迟早把你们全拿走!”
然后消失在门外。
……
无垠虚空中。
一艘长约百丈,船身刻满繁复的规则纹路,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尾。
船舱内,十二人或坐或立,神态各异,但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为首的男子负手立于船头,眉心那道银色的规则纹路微微闪烁。
他叫墨渊,来自五级文明天启文明,这次带着自己的妹妹和十名精锐,专程来探寻那座传说中的古城。
“哥,还有多远?”火红劲装的女子走过来,是墨渊的妹妹,墨焰。
墨渊看了一眼手中的规则造物:“快了。”
规则造物上,一个光点正在缓缓闪烁,上面显示一座古城的位置。
忽然,罗盘上的光点剧烈闪烁起来。
“嗯?”墨渊眉头一挑,抬眼望去。
前方万里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边缘,灰白色的雾气不断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什么?”墨焰眼睛一亮。
墨渊眯起眼,眉心那道银色纹路光芒大盛。
“两股力量。”他缓缓道,“一股是当下纪元的规则潮汐,一股是上一个纪元的残留,它们在那里交织、碰撞、消融。”
“能看穿两个纪元的潮汐?”身后一个随从惊叹,“大人果然厉害!”
墨渊没有理会那马屁,只是盯着那道裂痕。
裂痕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就是那里。”他说。
飞舟向裂痕驶去。
穿过裂痕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撕扯他们的身体。
墨渊眉心光芒大盛,一道银色的光罩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飞舟笼罩其中。
压力顿消。
“就这?”墨焰挑了挑眉,“也没多厉害嘛。”
飞舟继续前行,很快,那座古城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巨大的城门紧闭,城墙绵延无尽,隐没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城墙上刻满了规则纹路,但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少数几处还在微弱地闪烁。
“一座死城。”墨焰评价道。
墨渊没有急着下结论,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扫过,眉心那道银色纹路一直亮着。
“不是死城。”他说,“是沉睡。”
“沉睡?”
“这座城的规则体系还在运转,只是运转得很慢。”墨渊收回目光,“进去后都小心点,别轻举妄动。”
飞舟降落在城门前。
十二人走下飞舟,墨渊抬手一挥,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他的储物器物中。
城门紧闭着。
墨焰上前几步,抬手按在城门上,规则之力涌出。
城门纹丝不动。
“嗯?”她眉头微皱,加大力量。
还是不动。
“让开。”墨渊走过来,抬手按在城门上。
眉心那道银色纹路光芒大盛,一股庞大的规则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直接渗透进城门内部。
三息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座城的规则体系,确实和我们修炼的规则不在同一个维度。”他收回手,“强行破解需要时间,不划算。”
“那怎么办?”墨焰问。
墨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城门上方。
那里,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
“招聘启事:后勤人员长期招聘,有意者请入内详谈。”
墨焰读完那几个字,愣住了。
“招聘启事?”
墨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说,“那就按它的规矩来。”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城门上,注入一丝规则之力。
这一次,城门缓缓打开了。
十二人鱼贯而入。
穿过城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帝宫正殿,大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建筑,但全都门窗紧闭,一片死寂。
墨渊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规则纹路。
“两种力量确实存在。”他说,“一种从上往下压,一种从下往上涌,它们在这里达到了某种平衡。”
“那我们怎么办?”
墨渊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芒。
那光芒不的颜色是三种。
银色、金色、青色,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缓缓流转。
“天启文明的传承,三种规则同修。”
“这座城,倒是挺适合我的。”他说,“两种纪元的规则交织,正好可以验证我最近的一些想法。”
他们很快来到正殿门口。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然后他们看到,整整齐齐跪在那里的十九个人。
“你们是谁?为何要跪在这里。”墨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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