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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飞舟丨拜托了丨
    西门家族地,高墙。

    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幕在尸潮的撞击下明灭不定。

    墙头,西门家子弟机械地将一块块灵石填入阵基。

    无人出击清理,因为族地内可战之力已寥寥无几。

    西门听静静立在一段城墙的垛口后。

    一身白衣洁净,腰间不见绷带。

    他面色平静,气息沉凝,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甚至比之前更进一步。

    他垂眸,望着光幕外翻涌嘶吼的灰黑色潮水。

    【最后一批了。】

    他在心中默语。

    【雾主的意愿,已很明确。】

    【以霜月城为鼎炉,以百万尸骸为薪柴,熬炼他复苏所需之“资粮”。】

    【如今尸骸化灰大半,余下的便是最后需要清除的“残渣”。】

    【清理完这最后一批尸潮,他于此城之事便算了结。届时,或许便会离开。】

    【而我……】

    【或许,会跟随他离去。百年之约,方是开始。】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那些空洞眼眶中跳动暗红微光的尸傀。

    又掠过墙头那些满面疲惫的同族子弟。

    【父亲他……应已猜出了雾主的意图。所以,他没有选择清理这围城的尸潮。】

    【而是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举全族之力,赌上一切,进攻南宫家。】

    【他想夺取的,是南宫家手中那几枚“天道福泽印记”。】

    西门听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印记蕴含天道赐福的“净化”之力,对雾主而言或许无用。】

    【但对家族……那是真正能滋养一地、福泽长久的根基之物。】

    【父亲想为西门家,留下最后的“种子”。】

    【哪怕家族基业不保,哪怕族人星散,只要那两枚福泽印记在手。】

    【西门家便不算真正灭亡,仍有在别处重新扎根的可能。】

    【很合理的选择。也很……贪婪。】

    他闭了闭眼。

    【我能理解。但,我无法赞同。】

    【雾主的目光不在此地。此时的挣扎,如同将沉的船上争夺一块浮木,纵使得手,又能飘浮几时?】

    【何况,南宫家……是那么好相与的么?】

    【只是,我无法阻止。】

    “听少主。”

    身旁一名年轻子弟抱着几块灵石,声音沙哑地请示。

    “这段阵基的灵石又快耗尽了。您看……”

    西门听从思绪中抽离,看向那子弟眼底的血丝,点了点头。

    “去库房再取一批。告诉值守长老,是我吩咐的。”

    “是!谢听少主!”

    那子弟匆匆跑下城墙。

    西门听看着他急切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家族危殆,只知听命死守。】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尸潮汹涌,仿佛永无止境。

    或许,这便是西门家注定的终局。

    在雾主的棋盘上,被当作最后一批需要清扫的棋子。

    而父亲,想在棋子被扫落前,为自己争一个跳出棋盘的机会。

    愚蠢么?或许。悲壮么?也许。

    但,与他无关了。他的路,在别处。

    忽然,西门听眉头一皱,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

    高天之上,流云被无声切开。

    一艘庞大的云舟,正撕开薄雾,朝着西门家族地的方向,疾驰而来!

    船身两侧的符文闪烁着蓄势待发的灵光,船首那门巨炮的炮口,隐约有炽白光芒开始汇聚。

    是古家的云舟!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线不是正在……

    西门听瞳孔骤缩,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天上那是什么?!”一名西门家子弟指着东南方天空,声音发抖。

    “是船?!会飞的船!”

    “那是古家的云舟!怎么会到我们这里?!”

    墙头瞬间骚动。所有还能动的西门家子弟都抬起头。

    惊恐地望着那艘急速逼近的庞大云舟。

    “慌什么!”

    西门听一声低喝,压过所有骚乱。

    他目光扫过墙头众人,眼神沉冷。

    “各自守住位置,维持阵法运转!”

    “你!”他指向最先发现云舟的那名子弟,“立刻去内库,传我命令。”

    “将所有库存灵石全部搬到东、北两面阵基!快!”

    “是、是!”

    “还有你们几个,”西门听又连续点了几人,“去找文章长老!”

    “告诉他,古家云舟来袭,族地危急,请他即刻前来主持阵法!”

    “是!”

    几名子弟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扑向族地深处。

    安排完这些,西门听重新转向城外。

    白衣在墙头卷过的风中微动,他目光死死锁定着空中那艘越来越近的云舟。

    云舟悬停在护族大阵光幕之外,距离城墙约百丈。

    这个距离,恰好在守城弩炮的射程边缘,却足够那门船首巨炮发挥威力。

    西门听看得清楚。船首处站着数人,气息皆是悟道境。

    古谦、南宫白衣、徐山河、萧天南、东郭清。

    五个悟道。

    其中古谦、南宫白衣、徐山河皆是悟道中期,萧天南是悟道巅峰,而东郭清是悟道初期。

    麻烦了。西门听的心往下沉。

    族地内此刻可战的悟道境,只有他与文章长老两人。

    而且文章长老常年钻研阵法,正面战力在悟道境中属末流。

    墙头上这些子弟,经历连日守城,早已是疲惫之师,人数不过百。

    对方有云舟为凭,居高临下,五位悟道压阵。这已不是麻烦,这是绝境。

    【父亲……你算到了南宫家会趁虚而入么?】

    西门听眼神幽深。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枚玉佩。

    玉佩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业”字。

    西门听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迟疑褪去。

    父亲,这是你选的路。你要赌上全族,为西门家夺那“福泽印记”,搏一个飘渺未来。

    但现在,家族根基将倾。

    你若再不回援,西门家,今日必亡。

    “咔。”

    一声轻响。

    掌心的白色玉佩,被他指尖灵力震碎,化为齑粉,自指缝间簌簌落下。

    一缕剑气自粉碎的玉佩中逸出,在空气中一闪,便消散无踪。

    消息,已传出去了。

    西门听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玉粉被风吹散。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空中那艘巨大的云舟,以及船首那五个气息凛然的身影。

    接下来,只能死守。

    守到父亲回援。

    或者,守到城破族灭。

    ——————

    另一边,观月居。

    南宫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女儿南宫星若写满担忧的小脸。

    “娘亲!您醒啦!”

    南宫星若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立刻俯身,小心地扶住母亲的肩膀。

    南宫楚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观月居熟悉的庭院,廊下的藤椅,身旁女儿温热的手,

    以及不远处静静立着的陆熙与姜璃。

    她紧绷的心神,在确认所处环境的瞬间,松了下来。

    安全了。

    “星若……”

    她开口,声音低哑,但看着女儿完好无损,甚至眸底似乎更加沉静,

    她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安全,娘就放心了。”

    “先喝点水。”

    陆熙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手中端着一碗清水,递了过来。

    南宫星若连忙接过,小心地喂到母亲唇边。

    南宫楚就着女儿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些许力气。

    她抬眸,看向陆熙,眼神诚挚:“谢陆道友。”

    陆熙微微颔首,接过空碗,并未多言。

    南宫楚借着女儿的搀扶,慢慢坐直了身体。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但那双冷媚的眸子,已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一眼天色,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随即,神色认真,看向女儿。

    “星若,你听母亲说。”

    “我在听,娘亲。”

    南宫星若立刻点头,神色专注。

    “我昏迷前,与白衣长老定下计策。”

    南宫楚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由她与古谦长老,率徐山河、萧城主、清长老,乘古家云舟,绕行奇袭西门家族地。”

    “此乃‘围魏救赵’,意在逼迫西门业分兵回援,缓解我族地正面压力。”

    南宫星若立刻领悟:

    “所以,西门业此刻猛攻我族地前线,实则是……”

    “是他最后的疯狂。”南宫楚接口,眼神冷冽。

    “因为他后方已空。此刻,白衣长老他们,恐怕已兵临西门家族地之下。”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此计,行险。”

    “西门业不是庸才,他倾巢而来,必有后手。”

    “一旦他察觉族地危急,必会不惜代价,强行回师。届时……”

    南宫星若的心提了起来:

    “届时,白衣长老他们孤军深入,将反被回援的西门家主力与族地守军前后夹击!”

    “不错。”

    南宫楚肯定了她的判断,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

    “所以,星若,你要立刻行动,集结族地内所有尚可一战之力。”

    “包括古家、北辰家的人,由你率领,主动出击,前去接应白衣长老他们。”

    她的眼神充满托付:

    “将主战场,从我们族地外围,转移到西门家族地!”

    “在他们回援的路上迎击,或者与白衣长老里应外合!”

    “绝不能让我们的奇袭部队,反被困死!”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所有的信息在脑中飞速串联。

    母亲昏迷前布下的局,此刻面临的变数,清晰的破局思路……

    她冰澈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沉静的决断。

    “我懂了,娘亲。”

    “我会带队出发,将战场推回去。”

    看着女儿迅速理解局势并扛起责任的沉稳模样,南宫楚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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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稳。

    “前线具体情况不明,西门业手中或许还有血疫。一切小心。”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将千言万语,化作了最郑重的嘱托。

    “星若,家族,还有白衣长老他们……拜托了。”

    南宫星若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用力点头,眸中星辉湛然,语气坚定:

    “娘亲放心。星若明白。定不负所托。”

    ——————

    南宫族地外围。

    西门业手持【青龙闹海剑】,眼神锁定前方的淡金色阵法光幕。

    “破。”

    他口中吐出一字,手中长剑力劈而下!

    “吼——!”

    一道青龙形剑气咆哮而出,裹挟着灵力与杀意,狠狠撞在光幕节点之上。

    轰——!!!

    巨响中,淡金色光幕发出刺耳嗡鸣,被轰击处光芒乱闪,

    随即,一道清晰的裂纹骤然浮现!

    “裂了!阵法裂了!”

    “家主神威!”

    “冲进去!”

    西门家子弟爆发出欢呼。

    “快!投入灵石!修复节点!快啊!”

    阵法内侧,一名南宫家执事脸色煞白,嘶声大吼。

    几名子弟手忙脚乱地将灵石塞入阵基,拼命催动灵力。

    淡金色流光艰难汇聚,修补速度却不及裂纹蔓延。

    高台上,南宫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须发微张,眼神凝重。

    【裂纹出现了……西门业不惜消耗巨大灵力,也要强行破阵。】

    他目光扫过下方略显骚动的防线,又望向远处的西门家剑修和黑沼众人。

    【看来,免不了一场血战了。只是……】

    他的视线投向了南宫楚先前离开的方向。

    【阿楚她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何此刻还未归来?

    【还有星若那丫头,又去了何处?】

    【白衣、萧城主、古谦他们……此刻又在何方?】

    疑问在他心中翻滚。

    主心骨皆不在场,即便是他,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焦灼。

    另一边,西门业缓缓收回【青龙闹海剑】。

    看着光幕上的裂痕,他嘴角刚欲勾起一抹弧度。

    忽然,他表情一滞。

    贴身佩戴的感应玉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彻底失去了联系!

    西门业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的是一撮白色玉粉。

    那枚刻有“听”字的玉佩,已然粉碎。

    【听儿?!他捏碎了紧急传讯玉佩?!】

    一股寒意瞬间窜起。

    若非生死存亡,听儿绝不可能动用此物!

    【家族出事了?难道……南宫家还有余力,分兵去偷袭我族地?】

    骇人的念头闪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南宫族地方向。

    【要回去吗?】

    【可是,眼前就是打败南宫家,夺取印记的唯一机会了。】

    【一旦回去,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西门业原本的计划是借助雾主的威势进攻南宫家。

    至于那个北境之主,自有雾主可以用来对付。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陷入难堪的地步。

    脸色,在瞬间变幻了数次。

    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阵法裂缝,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粉。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破阵之机。

    另一边,是家族根基倾覆的危机。

    艰难的选择,只在一息之间。

    西门业猛地抬头,眼神变得狰狞,声音炸响在战场:

    “所有人!停止进攻!立刻回族地!”

    “什么?!”

    “家主?!”

    “回族地?现在?”

    西门家子弟们全都愣住了。

    几位长老也面露惊疑。

    西门杨急声问道:“家主!阵法已裂,破敌在即!此时放弃,岂不前功尽弃?”

    “闭嘴!”

    西门业厉声打断。

    “执行命令!快!”

    说罢,他不再看裂缝一眼,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着西门家族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跟上家主!”

    西门柏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御剑追上。

    西门松、西门杨等人一咬牙,也纷纷御剑而起,吼道:

    “撤!全体撤回族地!”

    近两千西门家剑修如退潮般脱离战场。

    一道道剑光腾空,仓皇远遁。

    战场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联军也愣住了。

    高台上的南宫勖眉头紧锁,望着西门业离去的背影。

    【如此果断撤离……连即将破阵的果实都甘心放弃……】

    【西门家内部,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阵前,屠腹扛着巨刃,看着空了一大片的战场,满脸困惑。

    他扭头看向游犬:“游犬,西门家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全跑了?”

    游犬目光从西门业消失的天际收回,瞥了一眼正在弥合的阵法裂缝,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西门业如此失态,必有缘由。跟上。”

    说完,他化作一道绿光,朝着西门家撤离的方向追去。

    屠腹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也化作一道红光跟上。

    骨叟、戏子、血鸦等其他黑沼修士见状,也纷纷驾起遁光,尾随而去。

    转眼间,战场变得一片寂静。

    ——————

    (╥﹏╥)脚抓饼挂科了,晚上要去补考,刚刚回宿舍,只能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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