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
临久把提着的小灯笼吹灭,放在门口的石桌上。
推开门进屋。
坐在床边,心里盘算着,呼延烈那个老东西,也该来找自己了。
临久自认这段时间她挺老实的,只今天有了一点动静,而她故意选择深夜,就是让呼延烈好奇。
而呼延烈这个老家伙,若是不来,那就说明他不够谨慎。
若是来了,就说明他生性多疑。
现在……
应该快来了吧?
刚换上睡衣。
脱下长袜。
哗啦。
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出所料,正是呼延烈。
临久吓了一跳,大晚上不敲门直接闯进来吗?要是换衣服的时候进来,那还得了?这老灯也太不礼貌了吧!
呼延烈也不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她,他很想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临久向后倚着,靠在床头。
拿起去小本本。
写了三个字,【你来了。】
呼延烈看着她,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临久继续写:【我不知道,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深更半夜,忽然闯入我的闺房。】
“你……”
呼延烈叹了口气,看着她嫌弃的样子,“我来找你好好谈一谈,给我下来。”
手轻轻一拨,被子就飞了起来。
入眼便是两条白腿,呼延烈反应极快,马上就自然的转头,“这么晚……居然不穿好衣服!”
“?”
这特么…
临久抱着胸,看着他遮遮掩掩的样子,眼睛滴溜转,赶紧写了写,下床,跑到他面前,【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我知道你是要做那种事情,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呼延烈:“……”
这妖女……想什么呢?
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回话。
临久趁机继续写:【难道我猜错了吗?深更半夜,闯入一个喊不出声音的少女屋子,说是要好好谈一下,你觉得……要谈什么呢?弹琴?还是弹人?先说好,我可不会吹箫。】
写完,她又把本本举起来。
呼延烈看着那些字,虽然他脸皮厚,但是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暗道:这妖女,一点教养没有,到底在哪所青楼上的私塾啊!
临久撅着嘴,她自然也瞧见这老灯眼神时不时偏一下,呵呵,也是不老实,偏偏还装的一本正经,搁这儿装什么呢!死老头!
看着临久抓他衣服,呼延烈终于受不了了,“不知廉耻!”
他一拍桌子!
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本本!
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薅起来!
然后…
“砰!”
把她墩在床边的方桌上!
“…呜!”
哎呦!
临久疼得龇牙咧嘴。
说两句就动手动脚!
好男不跟女斗啊!
她恶狠狠地看着他。
说实话,这家伙要是再动手。
她可要忍不住喷口水了!
临久捂着屁股,在心里狂骂,随后捏着小拳头,狠狠对着他胸口捶了两拳。
没有任何效果。
呼延烈手掌不小。
一只手,就按住了她两个手腕,按到她头顶,把她按挺在桌子上。
“不要再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要跟你说……正事。”
正事!
呼延烈板着脸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保证……”
他顿了一下,“金铃儿,你在寻花山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衣食无缺,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这山庄有的,都会给你。”
临久听着,没动。
呼延烈继续:“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炼丹,不需要修炼,不需要见任何人,就在这个小院子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读书,赏花,喝茶……都随你。”
他看着她。
心里想着,或许对方也是个可怜人,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会挺身而出救了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
可能是没有上过学的缘故吧,在自己这个山庄里多读点书,或许对她有所帮助。
“只要……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
“咿咿…”
临久在他手底下挣扎了半天。
对方说的话,她自然也听进去了。
对方示好?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信号。
呼延烈看着她:“如果你同意,那你就点头,不同意,那你就摇头。”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些:“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绑起来,绑到不见阳光的石室内,好处就是,吃喝拉撒不需要动,会有专门的人来替你处理。”
“选一个吧。”
临久:“……”
把我当白痴吗?她觉得这家伙……真是有点天真。
临久知道呼延烈大概率会过来,但没想到来了会跟她说这种事情,她甚至以为自己会被严刑逼供,逼问自己深夜出去的目的。
没想到……居然只是说这些?
呵呵。
她看着呼延烈。
看着他的脸。
那张威严的脸,现在……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她在心里没做太多权衡。
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
“好。”
呼延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呼。”
临久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方桌上跳下来。
站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他。
呼延烈也看着她。
临久别开视线,拉开窗户,月光这才照进来,洒她一身,睡衣乍一看,似乎薄得透明,小腿很纤细。
美得……不真实。
呼延烈移开视线,“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
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
头也不回:“好好休息。”
说完,消失在夜色里。
临久站在原地。
把门关上
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小本本。
翻开。
看着上面那些没写完的字。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撕下那一页。
揉成一团。
扔进角落。
走到床边。
躺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
早晨。
天还没亮,天际只有一抹白。
石璋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读书声,弟子们,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丹书,摇头晃脑地背诵着灵草的功效。
“月英草,性寒,味甘,生于阴湿之地,可炼制化气丹……”
……
“铁心莲,性热,味苦,生于石缝之中,可用于锻造,亦可入药……”
像一群早起的麻雀。
对他们来说,修行是一件苦闷的事情。
需要不停地重复,不停地重复。
然而对二牛来说,修行反而很开心,这是一件非常非常让他兴奋的事情,况且自此之后,他主要的事情便是陪着铃儿小姐修炼,至于以前那些喂牲口的活,早就不需要他干了。
而铃儿小姐呢?
平日里只是坐在树荫下,看着丹书。
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沉默着,安静地吹着风。
啊…
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啊。
二牛对未来,一片憧憬。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
半月过去。
几个弟子,全都入了门。
冯子翁,许山,徐千,都能很明显的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了,徐千甚至已经能驱动一片树叶,让它晃晃悠悠地飞起来。
偏偏二牛,却一点门道都摸不着。
还在感受灵气的阶段。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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