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比分定格在记分牌上。

    98比96。

    湘北胜。

    全国大赛决赛。湘北击败山王工业。夺得全国冠军。

    颁奖仪式在比赛结束后半小时举行。

    湘北的球员们站在球场中央的领奖台上。冠军奖杯被举在了最高处。

    安西教练站在领奖台的最下面一层。他没有上去。他让球员们站在上面。他在下面看着他们。

    奖杯——是樱木花道举起来的。

    他把那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奖杯高高举过了头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全国制霸——！！！本天才——拿到了全国冠军——！！

    他的声音从体育馆的这一头传到了那一头。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颁奖结束后。

    球员们陆续走向了通道。

    林风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很慢。不是因为体力不支了——虽然确实还很虚弱。是因为他在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灯光还亮着。地板上还有汗渍。篮筐上还挂着刚才比赛时被球砸歪的篮网。

    这就是他的战场。

    这就是他赢下全国冠军的地方。

    他转过头。继续走。

    通道里。安西教练等着他。

    老人靠在墙边。折扇在手里慢慢地转着。

    林风君。

    教练。

    今天打得很好。

    是大家打得好。

    安西教练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深沉的满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叫暂停吗？

    林风想了一下。因为您相信我们。

    安西教练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需要。

    他的折扇指了指林风的脑袋。

    你的这里——比任何教练的暂停都好用。

    林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但是真的在笑。

    谢谢教练。

    安西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慢慢地朝更衣室走去了。

    更衣室里已经炸了。

    樱木花道在更衣室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抓住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就要拥抱。流川枫被他强行抱了一下——流川枫的脸色比被泽北打了一个三分还难看。

    宫城良田坐在长凳上打电话。他在给彩子——不对，他在给他妈打电话。

    妈！我们赢了！全国冠军！真的！全国冠军！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抽泣声。

    三井寿靠在更衣室的角落。他的身上裹着一条毛巾。两条腿还在发酸。

    但他的脸上——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

    平静。

    一种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之后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投了十几年球的右手。荒废了两年的右手。又重新拿起篮球的右手。

    这只手今天投进了七记三分球。

    他的嘴角咧了一下。

    值了。他轻声说。

    流川枫一个人坐在更衣室最远的角落。他在看天花板。

    他想起了泽北荣治。

    那个男人在比赛最后几分钟的样子——明明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还在拼命投篮。拼命突破。拼命防守。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服输的人。

    今天他知道了——泽北荣治至少和他一样不服输。

    不。可能比他更不服输。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沮丧。反而让他的血液变得更热了。

    他从美国回来不到半年那个人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他也可以。

    不。他要更强。

    他要去美国。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像一颗种子一样扎了根。

    樱木花道终于消停了。他坐到了林风旁边。

    我刚才最后那个封盖——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帅不帅？

    嘿嘿。

    樱木得意地抓了抓头发。

    说真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低了一些。安静了一些。今天的比赛——很爽。

    林风看了他一眼。

    这才四个月。他说。

    你打篮球才四个月。你就站在全国决赛的赛场上。和全国最强的中锋面对面打了四十分钟。抢了十五个篮板球。最后一球用手指碰到了泽北的投篮。

    林风看着樱木的眼睛。

    四个月。

    樱木花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嗓子眼有点堵。

    他猛地把头别了过去。

    哼。那是当然的。本天才嘛。

    他的声音闷闷的。鼻子里有点酸。

    林风没有继续说。他知道樱木听懂了。

    门被推开了。

    是晴子。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但她在笑。

    太好了。她说。声音有点颤。太好了。

    樱木花道看到晴子的那一刻——他的脸地红了。

    他蹦了起来。

    赤——赤木同学！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个封盖是本天才——

    看到了。很厉害呢。

    晴子笑着说。

    樱木花道的嘴咧到了耳根。

    林风站了起来。他走向了更衣室的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所有人。

    樱木花道在手舞足蹈地给晴子讲述他的英勇事迹。

    宫城良田还在打电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向他妈描述他的那几次快攻了。

    三井寿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嘴角弯着。

    流川枫一个人坐着看天花板。但他的脚又开始在地上轻轻叩了。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折扇展开了。他在扇风。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

    林风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里很安静。

    一种巨大的、温暖的、饱满的安静。

    他做到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他从零开始。他用自己的能力和这些人并肩作战。

    今天他们赢了。

    全国冠军。

    他转过身。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比赛已经结束了。观众在散场。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靠着墙。

    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很轻。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站在湘北的球场上练球的画面。

    第一次和流川枫一起训练的画面。

    第一次把球传给樱木花道的画面。

    和陵南的比赛。和翔阳的比赛。和海南的比赛。和丰玉的比赛。和名朋工业的比赛。

    每一场比赛。每一颗球。每一滴汗。

    全部汇聚到了今天。

    此刻。

    这一刻。

    他听到了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是樱木花道的声音。

    林风——你跑哪去了！大巴要走了！快点！

    林风睁开了眼。

    他从墙上直起了身。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跑了起来。

    跑向了那些声音。跑向了那些人。跑向了他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的所有东西。

    走廊尽头有光。

    很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