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黑爪悄然来到楚天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后方传来急报,莱茵王国那边发生政变了。”
楚天缓缓转过头,眉头微微上扬,眼底没有过多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波澜:“政变?格林那边,还是瑞德?”
“是瑞德和卡尔联手。”黑爪沉声说道,“格林战败后依旧不肯认输,执意要集结残余兵力再战,瑞德趁机联合参议院软禁了格林,控制了王都。
如今莱茵已经由参议院接管,第一道命令就是下令停火,并且已经派出使节团前往红钻城,准备与我们谈判。”
楚天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瑞德这个老狐狸,动作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元首似乎并不意外?”黑爪有些疑惑,他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楚天稍作震动。
“不意外。”楚天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格林刚愎自用,战败后仍执迷不悟,继续打下去,只会把整个莱茵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瑞德是个聪明人,分得清轻重,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止损。”
“那我们……要立刻与莱茵的使节团谈判吗?”黑爪追问,事关联盟格局,容不得半点马虎。
“谈。”楚天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但不是现在,等尤莉那边处理完提姆的后事,安顿好神殿的事宜,再谈不迟。”
黑爪了然点头,没有再多问,默默策马落后半步,重新回到侧翼护卫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守护着车队的安全。
车队继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一具水晶棺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雕花马车上,棺身由高精灵最顶尖的法师亲手打造,通体澄澈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提姆的身躯。
此时的提姆看起来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神袍,衣纹规整。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容安详,眉眼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未曾离去。
水晶棺周围有八名高精灵法师全程护送,他们身着淡蓝色的法袍,手持法杖,轮流施法。
一道柔和的微光笼罩着水晶棺,稳稳维持着棺内的温湿度,防止提姆残留的神性逸散。
艾琳诺亲自带队,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敬与哀伤,周身的气息沉静而肃穆,连发丝都未曾随意飘动。
车队本来可以使用火车来快速抵达红钻城的,但楚天和艾琳诺都认为还是要让提姆能够从城门一路进入红钻城内才好。
楚天策马来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艾琳诺女士,连日护送,辛苦了。”
艾琳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庄重而坚定:“这是我们高精灵理应做的。
提姆大人虽然不是我们信仰的什么,但他依然是守护主位面的神明。
更何况他也是为了抵御魔族入侵而陨落,我们能为他护送遗骸、守护神性,这是我们的荣幸,何来辛苦之说。”
楚天缓缓点头,没有再多言语,只是与艾琳诺并肩而行,目光偶尔落在水晶棺上,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车队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缓缓向着红钻城的方向,前行不止。
第三天中午,当阳光升到头顶,车队终于抵达了红钻城的城门之下。
远远望去,城门处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红钻城的军民几乎全部出动,不论男女老少都身着素衣,夹道肃立,沿着官道两侧一直延伸到城内深处。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唯有风吹动黑色挽幔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弥漫,透着无尽的哀伤。
城门之上,守护之神的金色神徽被一层厚重的黑纱轻轻覆盖,遮住了往日的荣光,只剩一片肃穆。
黑色的挽幔从城墙顶端垂落,随风轻轻飘动,像一道道无声的悼词,诉说着整座城市的悲痛。
城门两侧的城防军士兵,身着整齐的墨绿色军装,步枪倒背在肩上,刺刀朝下,身姿挺拔如松。
就在车队靠近城门的瞬间,钟声响起了。
红钻城所有教堂的钟声同时敲响,穿透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天地之间。
每一声钟响,都像是在叩击人们的心扉,沉重而有力。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水晶棺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而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哀伤的阴霾。
道路两旁,身着白色神袍的神官们,手持花篮,沿途撒下花瓣。
花瓣轻盈飘落,在风中飘舞,像是一场无声的花瓣雨,温柔地护送着提姆的遗骸,走向他最终的安息之地。
楚天翻身下马,双脚稳稳踩在红钻城的石板路上,军靴与石板碰撞,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走在水晶棺旁边,身姿挺拔,面容肃穆,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道路两旁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压低声音,轻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敬意。
“那就是大楚帝国的元首,楚天。”
“就是他深入暗影位面,把提姆大人的身躯找了回来。”
“他是个好人,更是个值得我们尊敬的盟友。”
楚天听到了这些低语,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城门深处,那里有一群身着素衣的人正静静等候着,为首的身影正是尤莉。
尤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神官制服,而是身着一袭纯白色的神官长袍。
长袍边缘绣着金色的守护之神徽章,针脚细密,熠熠生辉,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瘦。
她的金发被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枚银色的发簪固定,几缕柔软的发丝垂在耳边,沾着细微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