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年九月,巴中之地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南郑的曹操大营里,捷报再次传来——巴中賨人部落的酋帅朴胡、杜蒦、任约,率部众尽数归降曹操。
曹操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分巴郡为巴东、巴西、巴郡三郡,任命朴胡为巴东太守,杜蒦为巴西太守,任约为巴郡太守,三人皆封列侯。这一手拆分,看似是论功行赏,实则是把原本完整的巴郡划为三块,让归降的地方势力互相制衡,再也无法抱团形成威胁。至此,巴中之地尽数平定,张鲁困守在巴中一隅,早已是四面楚歌,再无半分退路。
消息传到合肥时,蒋欲川正在案前核对淮南秋粮的入库账目。他拆开密报,扫过一眼,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朴胡、杜蒦等人归降,等于断了张鲁最后的依仗,除了归降曹操,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果然,不出一月,建安二十年十一月,张鲁便带着全家及部众从巴中出发,前往南郑正式向曹操归降。
曹操得知张鲁来降,大喜过望,当即亲自出营迎接,待以上宾之礼。他深知张鲁在汉中经营三十年,不仅手握当地军政资源,更是五斗米道的天师,在巴蜀、关陇之地信众无数,厚待张鲁,不止是收编一员降将,更是要彻底收服汉中、巴蜀的民心。
曹操当即拜张鲁为镇南将军,封阆中侯,食邑万户,位同三公。同时,他封张鲁的五个儿子,以及阎圃等核心僚属全部为列侯,就连之前劝张鲁烧毁府库的将领,也各有封赏。为了彻底绑定双方的关系,曹操还为儿子曹宇娶了张鲁的女儿,两家结为儿女亲家,恩宠无以复加。
张鲁归降,汉中全境彻底平定。自建安二十年三月出兵,到十一月底定汉中,曹操只用了九个月的时间,便拿下了这块巴蜀咽喉之地,将关陇、汉中尽数握于手中。曹魏的西线防线向前推进千里,巴蜀之地彻底暴露在了曹军的兵锋之下。
合肥中军大帐里,蒋欲川看着汉中平定的最终密报,忍不住赞叹道:“魏王这一步,走得太稳了。厚待张鲁,不止是收了汉中的土地,更是收了巴蜀、关陇的民心,为日后南下益州,铺好了路。”
“是啊!”一旁的乐进满脸振奋,按刀上前一步,“如今汉中在手,益州门户洞开,只要魏王一声令下,我十万大军便可南下成都,一举平定巴蜀,刘备那厮,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蒋欲川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舆图上汉中与成都之间的剑阁、定军山位置轻轻一点,沉声道:“没那么容易。蜀道天险,易守难攻,刘备在益州经营一年有余,根基已稳,麾下诸葛亮、法正皆是顶级谋臣,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上将齐聚,精兵强将云集,绝非刘璋可比。更何况,邺城后方不稳,东线亦有暗流,魏王绝不会久居西线,贸然南下。”
他话音刚落,帐外亲兵便疾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报,躬身道:“将军,建业细作八百里加急!孙权与刘备已定湘水划界,平分荆州,现已从陆口班师回建业,命吕蒙、吕莫言分领水陆两军,沿江整训,似有北上淮南之意!”
蒋欲川接过密报,拆开扫过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而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早有预判,湘水划界之后,孙刘两家暂时罢兵,孙权必然会趁曹操主力远在汉中、东线兵力空虚之际,动北伐的心思。他当即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沿着淮河沿线,从合肥到寿春,再到芍陂屯田区,一寸寸划过。
乐进见状,连忙上前,沉声道:“将军,孙权这是想趁虚而入!要不要立刻给魏王上书,请魏王分兵回援东线?”
“不必。”蒋欲川抬手摆了摆手,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芍陂的位置,“魏王主力在汉中,分兵只会动摇西线军心。淮南有我们在,足够守住。孙权刚和刘备在荆州耗了半年,兵马疲惫,根本无力大举北伐合肥,他能做的,不过是派一支偏师,偷袭我淮南的粮草重地,搅乱我后方,逼魏王回师。”
他太懂孙权的心思了,更懂吕莫言的处境。孙权一心想全据长江,既想要荆州,又想取淮南,可偏偏合肥防线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孙权数次北伐都惨败而归,早已心生怯意,绝不敢再举大军强攻合肥。而吕莫言,素来主张联蜀抗曹,反对两线作战,此次孙权强令整兵北上,吕莫言必然是百般不愿,却又不得不从。
“文谦将军,”蒋欲川当即下令,语气斩钉截铁,“你即刻率三千精兵,星夜赶往芍陂,沿芍陂周边的沟渠、圩田布防,多设烽燧,把屯田的粮草尽数转移入内城,坚壁清野。记住,只守不攻,只要守住芍陂粮草,便是首功。”
“李典将军,你率两千兵马,巡查寿春至合肥的漕运河道,所有渡口、要道加派岗哨,绝不能让吴军绕到我军后方。”
“张辽将军,你率剩余兵马,加固合肥城防,操练步军水战阵型,做好随时接应前线的准备。”
“末将领命!”三将齐齐躬身接令,转身便去整兵。
他当即又提笔写下数道将令,命寿春守将加强城池守备,命沿江斥候轮番渡江,日夜探查江东水师动向,一日三报,不得有误。他心里清楚,此次率军北上的,必然是吕莫言。吕蒙是主战派,一心盯着荆州,绝不会来淮南打这种无功的袭扰战,唯有吕莫言,久镇西线,熟悉江淮水网地形,又深得军心,是执行这次偷袭任务的不二人选。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江东建业宫城,孙权刚从陆口返回,便召集文武议事,执意要趁曹操远在汉中,率军北上淮南。吕莫言当即出列劝谏,道:“吴侯,不可!曹操虽远在汉中,却留蒋欲川镇守淮南,此人用兵沉稳,布局周密,合肥防线固若金汤,绝非轻易可破。更何况,我军刚与刘备在荆州对峙半年,兵马疲惫,粮草消耗巨大,此时北伐,绝非良机。不如休养生息,整军备战,待曹刘两家在汉中鏖战、两败俱伤之时,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可孙权早已被湘水划界的小胜冲昏了头,又记恨之前数次北伐合肥的惨败,执意要找回场子,厉声斥责道:“孤坐拥江东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蒋欲川不成?曹操主力远在西线,淮南兵力空虚,正是天赐良机!你不必多言,即刻率五千水师,沿濡须水北上,偷袭芍陂屯田区,烧了他的粮草,看他还怎么守淮南!”
吕莫言还想再劝,可孙权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冷声道:“你若是不愿去,孤便换吕蒙去!”吕莫言无奈,只能躬身接令。他心里清楚,孙权这是意气用事,芍陂是淮南的粮草核心,蒋欲川必然重兵把守,此去根本无机可乘,可君命难违,他只能领命出发。
回府的路上,他指尖抚过怀中的梨纹平安符,符身竟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他莫名想起数年前,合肥城下那个身着玄甲的身影,明明只在沙场有过两次正面对决,却总觉得有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隔着刀枪烽烟,能触到对方与自己同源的气息。他太懂蒋欲川的用兵之道了,此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必然早已预判了所有的进军路线,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二日,吕莫言率五千水师,沿濡须水北上,一路昼伏夜出,小心翼翼避开了沿江的曹军斥候。可他刚入巢湖,便收到了前锋斥候的回报:芍陂周边早已布下重兵,乐进率三千精兵驻守,沟渠圩田之间全是烽燧,粮草早已尽数转移入内城,沿途所有的渡口、小路,都有曹军的斥候巡查,根本没有偷袭的机会。
吕莫言站在船头,看着手中的斥候回报,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他果然没猜错,蒋欲川早已预判了他们的进军路线,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当即下令,大军停在巢湖口,不再前进。麾下的将领纷纷请战,说既然来了,便要打一仗,可吕莫言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蒋欲川早已布防完毕,我们再往前,便是自投罗网。强行进攻,只会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不如就此撤军。”
可他也清楚,君命难违,空手而归,必然会被孙权斥责。他只能下令,命水师在巢湖口虚张声势,多设旌旗,做出要大举进攻的样子,同时派小股斥候,沿淝水两岸袭扰,试探曹军的防线。可蒋欲川早已下令,各营只守不攻,任凭吴军如何挑衅,都坚守不出,根本不给吕莫言任何可乘之机。
双方在巢湖口对峙了十余日,斥候交锋数次,各有零星伤亡,可始终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吕莫言知道,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下令,全军撤回濡须口。
这场暗中较量,最终以蒋欲川的预判精准、防守严密告终。吕莫言无功而返,回到建业后,果然被孙权厉声斥责,说他畏敌怯战,愈发疏远了他。可吕莫言心里清楚,他能带着五千兵马全师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面对蒋欲川这样滴水不漏的对手,贸然进攻,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就在吕莫言撤军的同时,蒋欲川便将江东此次异动、孙权整兵北上的全过程,写成了一封急奏,八百里加急送往南郑曹操大营。他在奏疏里写得明明白白:孙权已与刘备湘水划界,腾出手来,数次欲北上袭扰淮南,虽被臣击退,可东线依旧不稳。臣虽能守住淮南防线,可若魏王主力久居西线,孙权必然会再次整军,甚至联合刘备大举北伐,东线恐生变故。
正是这封急奏,成了曹操最终下定决心班师的核心依据之一。
建安二十年十二月,南郑曹操大营,帐内灯火彻夜未熄。曹操在帐中召集众臣议事,商议下一步的进军方略。司马懿、刘晔纷纷出列劝谏,道:“魏王,刘备以诈力取刘璋,蜀人未附,而他远争江陵,与孙权对峙荆州,此乃天赐良机。如今我军已破汉中,蜀中震动,若趁此机会,挥师南下,直取成都,蜀地必望风瓦解,一战可定。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啊!”
可曹操却沉默了许久,抬手拿起案头蒋欲川刚送来的东线急报,对着众臣晃了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道:“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如今西线虽定,可东线不稳,孙权已与刘备罢兵,整兵淮南,欲袭我后方。蒋欲川虽能镇守东线,可主力久离邺城,后方世子之争暗流汹涌,许都汉室老臣蠢蠢欲动,若久居西线,必生祸乱。班师,回邺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次西征汉中,已经耗时九个月,邺城的世子之争愈演愈烈,许都的心向汉室的老臣蠢蠢欲动,再加上蒋欲川急报里的东线异动,孙权虎视眈眈,他若是久居西线,后方必生祸乱。更何况,蜀道天险,刘备已然回师成都,严阵以待,就算此刻南下,也未必能一举拿下成都,一旦久攻不下,陷入胶着,孙权必然会趁机大举北伐合肥,到时候曹魏两线作战,反而会陷入被动。
众臣还想再劝,曹操抬手止住,补充道:“传令合肥蒋欲川,总督淮南全线军政,凡东线军务,可先斩后奏,孤信他能守住东线。”
随即,曹操最终定下了汉中的完整防御部署:命夏侯渊为征西将军,总督汉中全线军务,镇守汉中;以张合为副将,驻守巴西、宕渠一线,防备刘备北上;以杜袭为驸马都尉,留督汉中事,安抚百姓,囤积粮草,做好长期驻守的准备。
部署已定,曹操便亲率大军主力,于建安二十一年春,班师返回邺城。
消息传到合肥时,蒋欲川看着密报,长长叹了口气。他太懂曹操的权衡了,班师回朝,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可也错失了一举平定巴蜀的最佳时机。更让他在意的,是曹操留下的汉中防御部署——夏侯渊恃勇骄纵,张合孤军深入巴西,这部署里,藏着巨大的隐患。
“魏王怎么把汉中交给了夏侯渊?”乐进看着密报,眉头紧锁,“夏侯将军虽然勇猛,可性子太过骄纵,轻敌冒进,让他总督汉中全线军务,怕是会出乱子啊!”
蒋欲川微微颔首,指尖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语气沉凝:“夏侯将军是魏王的宗亲,战功赫赫,忠心不二,让他镇守汉中,魏王才放心。可他太过恃勇,不懂持重,汉中多山,易守难攻,最忌孤军深入、分兵驻守险地。我之前便数次上书魏王,提醒夏侯将军不可轻敌,如今看来,这隐患终究还是埋下了。”
他当即再次提笔,给镇守汉中的夏侯渊写了一封私信,温言劝其收敛锋芒,坚守险要,不可轻敌冒进,不可分兵驻守险地,只需守住汉中防线,拖住刘备大军,便是首功,切不可贪功冒进。同时,他再次给曹操上了一封奏疏,再次提醒曹操,夏侯渊恃勇骄纵,张合孤军深入巴西,汉中防线有巨大隐患,恳请曹操下令,命夏侯渊坚守不战,稳固防线,切不可与刘备主力决战。
可他的书信与奏疏送出去后,却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夏侯渊本就心高气傲,再加上平定陇右、攻克阳平关的战功,早已生出了轻敌之心,根本听不进蒋欲川的劝谏,依旧我行我素。
果然,没过多久,新的战报便从汉中传来了。张合奉夏侯渊之命,率军南下巴西郡,想要把巴西的百姓尽数迁往汉中,削弱刘备的战争潜力,一路连破数座县城,兵锋直指宕渠。
刘备得知张合南下,当即命张飞为巴西太守,率万余精兵前往宕渠抵御张合。两军在宕渠对峙了五十余日,张飞利用地形,率精兵从小路绕到张合军背后,前后夹击,张合大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只带着十余名亲兵,弃马翻山,狼狈逃回了南郑。
宕渠一战,张合惨败,曹魏在巴西的势力尽数被肃清,汉中的东线防线彻底洞开,刘备也彻底稳住了益州的东线门户,为后续北上争夺汉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合肥中军大帐里,蒋欲川看着张合兵败宕渠的密报,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果然出事了。孤军深入,被张飞抓住了破绽,一败涂地。这下,汉中的防线彻底被动摇了,刘备必然会趁势北上,全力争夺汉中。”
他心里清楚,宕渠一战,不止是张合的惨败,更是曹操汉中战略的重大挫折。经此一役,刘备彻底摸清了汉中曹军的虚实,也坚定了他北上夺取汉中的决心。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汉中决战,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就在汉中战局生变的同时,江东的荆州前线,也暗流汹涌。
建业的密报传到合肥,上面写着,宕渠之战后,吕莫言再次上书孙权,劝谏其以大局为重,联蜀抗曹。他在奏疏里写得明明白白:此前北上袭扰芍陂,无功而返,足见蒋欲川防守严密,淮南绝非轻易可图;曹操平定汉中,下一步必然会南下益州,一旦刘备被曹操所灭,江东便会唇亡齿寒,独木难支。如今正是孙刘两家同心同德、共抗曹操的关键时刻,绝不可再图谋荆州,自毁长城。
可孙权早已被之前关羽“虎女焉能嫁犬子”的辱骂气得怒火中烧,再加上吕蒙、甘宁等主战派屡屡进言,劝其全据长江,拿下荆州,根本听不进吕莫言的劝谏,反而再次斥责他迂腐保守,固守鲁肃旧策,不思进取,对他愈发疏远。
西陵城头,吕莫言站在江边,手中紧紧攥着孙权驳回奏疏的回信,指尖泛白。江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瑾言肃宇枪,枪身上周瑜刻下的“护江东周全”五个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他不是不懂孙权想全据长江的野心,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孙刘联盟,是江东唯一的生路。一旦联盟破裂,曹刘两家任何一家独大,江东都难逃覆灭的下场。可他一次次的劝谏,换来的只有主公的猜忌与疏远。
怀中的梨纹平安符再次泛起暖意,他抬头望向长江北岸的方向,莫名想起那个合肥守将。或许这乱世里,唯有那个数次在沙场对垒、却始终留有余地的对手,才懂他这份身不由己的无奈。
蒋欲川看着密报,指尖的梨纹木符微微发烫。他太懂吕莫言的无力了,明明看透了结局,却拦不住一意孤行的主公,明明守着江东的西线门户,却要看着自家主公亲手毁掉最稳固的屏障。这份乱世里的身不由己,他早已体会过无数次。
他抬眼望向长江南岸,眼底满是沉凝。汉中的战局生变,荆州的暗流汹涌,江东的心思浮动,这天下棋局,已经越来越乱了。而他守着的淮南防线,作为曹魏东线的定海神针,必须稳如泰山,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他当即再次下令,淮南全线防务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各营加紧整训,修缮军械,囤积粮草,沿江烽燧日夜值守,斥候轮番渡江探查,一旦东吴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长江浓雾之中,吕子戎握着承影剑,怀中的梨纹木片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北一南,两股与自己同源的气息,隔着茫茫江山与浓雾,与他遥遥呼应。一股沉稳如磐石,一股清冽如寒江,明明陌生得很,却让他莫名心安,仿佛这乱世里,有两个与他同根而生的人,在各自的疆土上,守着和他一样的执念。
他收剑回鞘,走到正在抚琴的孙尚香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指尖,低声道:“琴音乱了,是不是这江风太冷了?”
孙尚香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总觉得,这雾快要散了。子戎,雾散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吕子戎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茫茫白雾之外,语气无比坚定:“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他们在乱世里守着他们的疆土,我守着你。”
他抬手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意劈开了眼前的浓雾,露出了外面奔腾的长江江面,可转瞬之间,浓雾再次合拢。他知道,时候还没到,他能做的,只有守好身边的人,等雾散的那一天。
帐外的春风越吹越急,淮河的浪涛声隐隐传来,伴着校场的喊杀声,在春日的晴空里久久不散。汉中的战云再次汇聚,荆州的暗流终将掀起惊涛骇浪,而他守着的淮南防线,依旧如磐石一般,横在长江两岸,静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天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