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抱着林清雪冲出剑宗山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顾倾城她们从侧面冲过来，把他围在中间，一行人往山下跑。但没跑多远，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剑无极追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长老和几百个弟子，白袍如雪，剑光如林，把下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剑无极落在他们面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看着小白怀里的林清雪，又看看小白手里的诛仙剑，嘴角抽了一下。“叛徒，敢勾结外人，盗我剑宗至宝。”
林清雪从小白怀里抬起头。她浑身是伤，气息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烛火，但那双眼盯着剑无极的时候，冷得像刀。她从小白怀里挣下来，站稳，虽然腿在抖，但腰挺得很直。
“勾结外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凌晨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投靠魂殿，将剑宗弟子炼成剑奴，你才是叛徒。”
她身后的弟子们交头接耳，声音嗡嗡的。剑无极脸色变了。“血口喷人！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弟子犹豫了一下，拔出剑，但更多的弟子站在原地没动。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出来，看着剑无极，声音发紧。“宗主，林师姐说的是真的吗？剑奴的事，是真的吗？”
剑无极没答话，一剑斩过去。那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被剑气劈成两半，血溅了一地。全场死寂。剩下的弟子们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拔出了剑，但这次是指向剑无极的。
剑无极脸色彻底沉下来。“反了你们。”
他一挥手，身后三个长老冲上来。金仙中期，三个。顾倾城拔剑迎上第一个，姜火儿焚天灵火烧向第二个，青鸾寒气封住第三个的去路。三个长老被缠住，但顾倾城她们境界差太多，撑不了多久。
剑无极亲自出手了。一剑斩向林清雪，剑光冷冽，带着金仙巅峰的全部威压。小白冲上去，诛仙剑横在身前挡住这一剑。轰的一声，他被震退十几步，脚下地面裂开，嘴里涌出一口血。金仙巅峰，太强了。但他没退，握紧剑又冲上去。
剑无极一剑快似一剑，小白节节后退。诛仙剑在手，他能勉强挡住，但每次格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早就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魂力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罩，挡住剑无极的侧面攻击。“小白，他的弱点是神魂——他被魂殿控制，神魂有裂痕！”
小白心里一动。他盯着剑无极的眼睛，果然，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一丝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虫子。魂殿的控魂术。
剑无极又一剑斩来，小白这次没硬挡，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向他的头。剑无极偏头躲过，剑风削掉他几根头发。他怒了，浑身剑气爆发，把小白震飞出去。
林清雪冲上来。她浑身燃烧着淡金色的光芒——精血在燃烧。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去弟子的剑，剑指剑无极。
“这一剑，为那些被你炼成剑奴的弟子。”
一剑刺出，剑光如虹。
“这一剑，为剑宗三百年的清誉。”
第二剑，剑气纵横。
“这一剑，为我自己。”
第三剑，万剑归宗。无数道剑光从她体内涌出，铺天盖地，汇成一道洪流，直冲剑无极。剑无极脸色大变，横剑格挡，但挡不住。那些剑光穿透他的护体剑气，穿透他的护身法宝，穿透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愣住了。“你……”
林清雪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剑断了，浑身是血，但还站着。她看着剑无极，一字一句。“这一剑，是替剑宗还你的。”
剑无极倒下去，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三个长老中，两个被林清雪的万剑归宗波及，重伤倒地，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姜火儿追上去，焚天灵火烧在他背上，惨叫着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剑宗弟子们愣在原地，看着剑无极的尸体，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清雪，没人说话。过了很久，那个年纪稍长的弟子第一个跪下。“林师姐，请继任宗主。”他身后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跪下，黑压压一片。
林清雪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跪下的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看着小白。小白也看着她。她浑身是伤，白裙变成了红裙，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但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剑。
“我不能跟你走了。”
小白没说话。
林清雪低下头，声音很轻。“剑宗需要我。弟子们需要我。我得留下来，重建宗门。”
小白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知道。”
林清雪抬起头，眼眶红了。“你……”
小白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我等你。”
林清雪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等一切结束，我就去找你。”
小白点头。“好。”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照在剑宗残破的山门上，照在那些跪着的弟子身上，照在小白和林清雪身上。林清雪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弯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保重。”
小白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顾倾城跟上，青鸾跟上，姜火儿跟上，胡灵儿跟上，柳如烟和沐晴也跟上。一行人走下山，走出剑宗的山门，走进晨光里。
林清雪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清晨的露水味。她站了很久，直到那些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她转身，看着那些还跪着的弟子，深吸一口气。“起来吧。剑宗，从今天起，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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