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老坎是彻底吓破了胆,半点花样都不敢耍了。
脖子上被匕首划开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身后小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旁边马三手里的枪就没离开过他的太阳穴,他连油门都不敢踩重了,规规矩矩地掉转车头,顺着正确的路往岩治安官的驻地开。
车子在山路上又颠簸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在一座固若金汤的碉堡楼前停了下来。
这楼足足有四层高,外墙全是加固的混凝土,墙面上还留着不少弹孔,楼顶插着两面旗子。
一面是缅甸国旗,另一面是当地军政府的旗帜。
楼门口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架着一挺轻机枪,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挎着突击步枪的汉子立刻围了上来,脚步沉稳,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狠角色。
为首的汉子抬手敲了敲车窗,一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云南话:“停车!你们是搞喃样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车窗降下来,苏然探出头:“我们来给岩长官送礼的,麻烦通报一声。”
那汉子上下扫了苏然一眼,又看了看车里的几个人:“送礼?送喃礼??”
“你就跟岩长官说,美国来的艾伦求见,他就知道了。”苏然依旧语气平稳,半点没被对方的气势压住。
那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没再多问,立刻掏出腰间的对讲机,叽里咕噜地用本地话说了几句。
没过两秒,对讲机里传来一句低沉的回应,他立刻收了对讲机,对着几人摆了摆手:“全部下车!身上带的家伙、手机,全部交给我保管,出来再还给你们。”
几人依次拉开车门下了车,马三没多说,把兜里的手机、卫星电话都掏了出来,递了过去,可小五的匕首依旧死死抵在老坎的腰上,半点没松劲。
那汉子一眼就看见了:“刀子也拿过来!这里面不许带任何家伙进去。”
小五立刻抬眼看向苏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苏然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给他就行了,没事。”
小五这才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匕首抽出来,扔给了那汉子,只是手依旧死死扣着老坎的胳膊,没让他有半分逃跑的机会。
那汉子收了东西,确认几人身上没别的家伙了,才侧身让开了路,带着几人往碉堡楼里走。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足有两米长的黄花梨大茶台,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竹制水烟筒。
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地中海发型,头顶光溜溜的,两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身上裹着一件格子隆基,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正抱着水烟筒,呼噜呼噜地抽着,烟气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整个人看着没什么架子,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狠戾,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岩治安官。
苏然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瓦萨里,岩长官,您好。”
岩长官抬了抬眼皮,放下手里的水烟筒,上下打量了苏然一圈,一口地道的云南话:“你就是美国来的艾伦?老谭昨天倒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朋友要过来找我,可也没说清楚,你找我搞喃样?”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久仰岩长官的大名,特意过来拜访一下,给您带点见面礼,交个朋友。”苏然笑着说了一句,对着身后的小五抬了抬下巴。
小五立刻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黑色袋子放在茶台上,拉开拉链,三根沉甸甸的金条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泛着亮眼的光,足足一公斤半的分量。
岩长官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样子收了起来,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了,看着苏然: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给我,怕不是小事。我这人规矩大,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帮人家办事,要是办不成,这东西我收了也不踏实。你先说说,到底想让我帮你搞什么事。”
“岩长官误会了。”苏然笑了笑,语气诚恳,“这真的就是个见面礼,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从美国过来,想在这边做点投资生意,人生地不熟的,就想交岩长官您这个朋友,别的,半点要求都没有。”
“交朋友?”岩长官挑了挑眉,看着苏然,一脸不信,“拿三根金条交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
“没错,就是交朋友,就这么简单。”苏然点点头,“我不求岩长官帮我办任何事,就是觉得岩长官是个爽快人,值得交。”
岩长官盯着苏然的眼睛看了半天,没从他眼里看出半分虚假,这才哈哈笑了起来:“不愧是美国来的大老板,出手就是大方,比老谭那家伙爽快多了。”
“不是我大方,是只要能交到岩长官这个朋友,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苏然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对了岩长官,我来的时候也打听了,这边山里物资不方便,我已经让人安排了,明天就从国内运几车米面粮油、还有常用的生活用品、药品过来,给弟兄们分一分,一点小心意。”
这话一出,岩长官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浓了,是实打实的开心。
金条虽好,可在这深山里,有钱也没地方花,米面粮油、药品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比金条还实用。
他管着这百十号弟兄,每天人吃马嚼的,物资一直是最头疼的事,苏然这一下,正好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苏老弟,你这可太客气了!”岩长官立刻改了称呼,拍着茶台哈哈大笑,“这些东西,在别的地方不值钱,在我们这鬼地方,可是真金白银都难换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说着,对着苏然一拱手,语气豪爽:“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岩长官了,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岩老哥!我叫你一声苏老弟,咱们就是哥弟,行不行?”
“哈哈哈,岩老哥果然爽快!”苏然立刻笑着应了下来,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岩老哥一杯!”
两人碰了下茶杯,一口饮尽,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岩长官放下茶杯,看着苏然,笑着问:“对了苏老弟,你刚才说,有点麻烦?什么麻烦?跟老哥说,在这小勐拉,只要是老哥能摆平的,绝不含糊。”
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浑身抖得像筛糠的老坎,眉头皱了皱:“这小子,不是你的人?开车的司机?”
苏然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他就是个临时找的开车的,只不过路上看见我给老哥准备的这点东西,动了歪心思,想把我们几人骗到深山里的毒贩窝点,谋财害命。要不是我们反应快,怕是今天就见不到岩老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