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一行人走后,柴进留在山洞里。
洪信盘坐,吊睛白额大虎趴在地上。
营州城一战,洪信的坐骑受了伤,至今不曾恢复。
李忠的武艺平常,奈何他有个外号,唤作打虎将。
虽然李忠平日里不曾像武松那般打死老虎,但命中克制老虎。
所以,在营州城厮杀的时候,反而是李忠打伤了吊睛白额大虎。
人都走后,洪信才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本相有一事叫你去做。”
“但凭太尉吩咐。”
柴进自然不敢拒绝。
“你本是皇族后裔,你该有龙运。”
听了洪信的话,柴进惊讶地抬头。
柴进是北周皇帝柴氏的后裔,所以说他是皇族后裔。
听洪信这等说,柴进以为洪信又要他去夺舍大宋新皇帝的身子。
“太尉明鉴,那新帝不过是个9岁的娃子,我去夺舍,只怕不妥。”
洪信摆摆手,说道
“本相没让你去夺舍那大宋新君的身子。”
洪信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本相让你去做金国的皇帝。”
柴进又是吃了一惊,说道
“只怕也不妥当,我是宋人,如何去做金人的皇帝?”
“再则,那金人当中也有厉害的,若是被看穿,反倒是不好。”
洪信笑了笑,说道
“这个你放心,他们断然不会发现。”
柴进将信将疑,说道
“晁盖被杀了,就是因为武松那厮见紫薇星暗弱,才发现端倪。”
“我若是夺舍了金国皇帝,那星象也必定有变化。”
所谓天人感应,地上的大人物做事,天上的星象都会因而改变。
当初晁盖占据赵构身子的时候,天上的紫薇星就发生了变化。
柴进担忧自己也会被发现。
洪信说道
“此事本相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去占了阿骨打的身子,然后依着本相的吩咐做事便好。”
“小的”
“休要多言,你去便是。”
见洪信发怒,柴进不敢再多言,当即拜道
“小的遵命。”
洪信抬手,一道符落在柴进手中
“你用此符,自然有效。”
“是。”
接了符箓,柴进化作一阵风,往辽阳府去了。
柴进刚走不久,宋江便回来了。
柴进不在山洞,宋江也不曾多问,只是向洪信说道
“太尉,那些金人不曾按着太尉吩咐训练水军,只怕那阮氏兄弟抵挡不住李俊他们。”
洪信说道“本相晓得。”
“若要攻破辽阳府,须是武松的大军成事。”
“你去统领他们,在辽泽截住武松厮杀,只要挡住了武松,那李俊自然没用。”
宋江说道
“太尉有命,小的怎敢不效死力。”
“只是那金人不听话,小的吩咐他们时,阿骨打那厮并不情愿。”
洪信笑了笑,说道
“你去便是,那阿骨打必定对你言听计从。”
宋江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缘由。
“小的这便去。”
宋江化作一阵风,往辽阳府去。
人走后,洪信起身,在洞里脚踏罡步,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洞里凭空卷起一阵风,朝着洞外飞去。
收了罡步,洪信拍了拍吊睛白额大虎,说道
“张继先那厮就要来了,你去吃几个人再回来。”
吊睛白额大虎缓缓起身,走出洞外,化作一阵妖风走了。
辽阳府内。
宋江来过后,得知武松三十万大军杀来,完颜阿骨打心中其实也很焦急。
完颜宗弼、完颜宗望带着大军往辽泽去截杀,完颜宗辅、完颜宗强带着自己的兵马往耀州布防。
两边兵马调动,阿骨打坐镇城内,指挥手下的人加固防御。
忙了一天,阿骨打才回到房间歇息。
吃了米饭拌狗血,又切了一些熟肉,喝了两碗酒,阿骨打躺在床上睡下。
金人原本盖的是兽皮被子,灭掉辽国后,阿骨打见识了辽国人的生活,发现盖蚕丝棉被更舒服,也换了蚕丝棉被。
只是清洗不勤快,被子十分腌臜。
躺在床上,阿骨打感觉迷迷糊糊中,一个容貌贵气的男子走进来。
阿骨打没见过柴进,但是柴进的衣着是宋国装扮,定然是敌非友。
阿骨打起身,呵斥道
“甚么人,竟敢闯我的宫殿!”
男子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你虽是金国的皇帝,我也是大周皇族后裔,若非太尉有令,我怎会要你的皮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旋风柴进。
洪信有命,他不敢不听。
但从心底来说,他是看不起阿骨打的。
他认为自己是中原王朝的皇族后裔,而阿骨打不过是茹毛饮血的胡人。
“你说甚么?”
阿骨打转身抽出床头的刀,柴进拿起一张符,贴在阿骨打身上。
符箓贴上去的时候,阿骨打身体微微一颤,瞬时定住了。
“着实腌臜!”
柴进又嫌弃了一番,才捏着鼻子夺舍了阿骨打的身体。
再睁开眼睛时,柴进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肮脏的蚕丝棉被。
柴进赶忙起身,挥了挥手,想驱散恶臭的气味。
下了床,柴进依旧觉着恶臭难闻。
嗅了嗅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是恶臭不堪。
“来人,我要沐浴!”
柴进大喊,门外的护卫快步进来,柴进说道
“速速烧热水,我要沐浴,再取些丝绸衣服来。”
护卫觉着奇怪,却也不好多问。
赶忙烧了热水,柴进泡在浴桶里,将全身搓洗干净。
两个手糙的护卫伺候着沐浴,柴进觉着不好,让换了两个女子进来。
只是这两个女子也是脏兮兮的,柴进让她们自己先洗干净。
等到身上终于洗干净,柴进想洗头。
摸了摸脑袋,才发现自己头顶是秃的。
柴进心中暗暗叹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头发着实难看得紧。
如果说身上脏了、臭了可以洗干净,那么发型真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中原人有各种发型,金人就是帽檐周围留一圈,顶上都是秃的,非常难看。
没办法,洪信有任务,柴进只能忍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里外都清洗了,被褥也换了。
此时已经快到深夜,柴进先睡下,等到明日再指挥金人对付武松。
国巫正在房间里和弟子准备对付武松。
突然听说阿骨打在洗澡、换被褥,还嫌弃伺候的护卫、侍女腌臜。
国巫马上警觉起来。
拿出一块乌龟壳,丢在火里焚烧。
不多时,龟壳裂开,国巫细细看了纹路。
“师父,没事吧?”
弟子紧张地询问,他们也都预感问题不对劲。
这个情况有点熟悉